平时的Nieck柔和内敛，说话待人，令人仿佛披上一层温热的奶皮，为人处事却如同一把利刃，轻易划破迷茫与虚妄。

..此刻已经没有人能支撑了。
空气凝固了，他盯着一张张灰暗的面孔，抬头望，阴沉沉的天空就要降临下来，压碎每一个人。
一个个窒息的瞬间，逐渐颤抖的气息，瞳孔一次次发散又骤然收紧，他握紧拳头，忍耐着什么，好像刚结的薄痂被锋利地划破，伴随一阵钻心的痛感。
他咬紧牙，眉头紧皱，紧握拳头，顶起沉重的背脊，撑出平日里的模样，那颤抖的气音，似哭似笑，眼角流出一滴热泪，紧接着他猛地一跺脚。
伴随着声响，昏暗的厅堂忽然传来舞台的灯光，他一把连同架子抓过话筒，声音开到最大，清了清嗓子，看着台下抬起头来的众人，紧绷的面容露出平日罕见的锋芒。他飞快地说，略带怒音响彻厅堂：
"还有一个办法，我不确定一定有效，但既然对面那些家伙的意识都基于同一套不太先进的卷积算法，已知‘思想自清洁’还会造成短暂断联，那或许针对算法的缺憾设计一副能让它持续输出组成它们意识的其它系统尚未适配的数据的图像，并将其频繁展示在他们每一个人面前，那当未适配而产生的错误回路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所有人的小错误被首脑汇聚起来应该会造成短暂的‘思想自清洁’，或许就能为突围创造一次机会。而且，正好还有几具意识未能自我销毁的躯体可供解剖或测试"
回音散去，大多数人的脸上仍是迷茫，但那几位负责意识架构师，紧皱的脸上终于放松了些许，一位年轻的助手一边听着录音笔，一边飞速地写着。
他下台，那几位师傅起身，其中最老最有资历的那位向他伸手。因为从未有人这么接近，他犹豫了一下，忍着伸出了柔嫩的手，却被紧紧地握住，紧到那粗糙连同那温热，一起扎进了心里去。
"没想到你这个小伙子还能发现这种蹊跷"
"我还以为你只负责政协和文艺呢"
他说，挠了挠头，手还有些发抖：
“嘿嘿，毕竟习惯了解剖自己，所以瞎猜了一下。还有，我是因为真心话大冒险才上去唱歌的，我才不想去呢。”
他们拍拍他坚实的背，陪他一起走进了舞台后面的那间房。

他又变得和平常一样了，但那些创伤的回路并未消失，只是被名为理性的手术刀，习惯性地暂时压制或拆碎了。

..突围成功了，但只有一半人活了下来，死去的人的意识留在各自所属城市的服务器，等待新的躯体培育完成。
Nieck是最后一个离开包围圈的，负责断后，他让拘束服过载引发了自爆，在对方人群中引起一道振荡电流，第二次造出一道人墙挡住了后来者。当所有人清醒后，他们怀着一丝敬畏，将他残破的身体就地埋葬。
他们走后，下起了大雨，Nieck把全部力量积蓄在还能动的左臂，冲开了泥土，靠一只手硬生生爬了出来。随后，身体生出植物似的根蔓扎进泥土，进行了必要的修复，再然后，Nieck忍痛挣脱了根蔓。
薄雾冥冥，Nieck爬上远方的山崖，取出好久之前藏在那绿林里的两扇黑色翅膀。跨上背带，神经节扎进了脊柱，接着跳下山崖，几秒后顶着暴雨盘旋而上，朝自己住了很久的那片平原飞去。

Nieck坠落在了平原外很远的那条名为"杭瑞"的街道，尽管有翅膀缓冲，侧脸还是撞在了一颗锋利的石头上，划出了一道血肉层层分明、能看见粉色脑组织的口子。
他伸出手指探了探那道口子——能伸进整只食指，他不以为意——展开视网膜里的窗口，却看见"已经没有资源修复身体"的提示，窗口褪色消失，眼前一片漆黑，他感到自己倒在了湿漉漉的泥地上。
意识即将散去的瞬间，他颤抖地扬起嘴角——那是一股终于解脱的极轻，和一股从未被知晓的极悲。

可死亡并未如期而至。
在他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第二秒，他就冲出梦境醒了过来。他发觉身体暖暖的，穿上了大衣，旁边柔柔的声音里，那段再熟悉不过的旋律。
小乔一如既往地救了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Nieck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一如既往靠翻眼睛抬起头来，看见摆放着几个瓶子的酒架，又"乓"地趴在了桌子上，接着又忍着难言的疲惫支起上半身，双手拖着下巴不让自己倒下。
"终究没有死成。"
他低声，叹息似的说。
小乔全都听见了，她说：
"趴着吧，会轻松一些。"
Nieck愣了一下，苦笑了一声，然后又"乓"地趴下了——自从独自参军开始，就再没有人能读懂自己的心思了。
小乔微笑依旧，但笑容已然凝滞。她看着面前的少年，灯光下他圆润的面庞轮廓模糊、白嫩的肌肤、浓密的眉毛、秀挺的鼻梁、微扬的嘴角，鼻侧却突兀地竖着两道峡谷，仿佛一个沉重的括号。
看着明明一共只活了十四年，却如同中年人一样疲惫的Nieck，尽管一起在这片平原住了那么久，尽管他从未讲述过自己的过去，却仍然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那能把人拽进地底的沉重冷气。
仿佛是注意到自己在观察似的，Nieck忽然说：
"过去的..那些..." 他断着气地说："那些..经历，那些...你给我的..情感，我都用..心墙挡住了。现在..再也没力气挡住了——那些组成心墙程序的纳米颗粒都死光了，这句话就是证明。......我不该说这些的。"
小乔愣住了，Nieck第一次这样袒露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可以做什么。
Nieck说话时头一抬一抬的，像无聊的玩又像疲惫至极，小乔很想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柔软、弧度自然的头发上，又担心他会不喜欢。
直到第一碟菜端到桌子上，那瓷碗与木头碰撞的声响，打破了僵持。

Nieck吃了许多，身体很快完全恢复了。小乔没怎么吃，悄悄看着他吃，稚嫩的气音使她总有想喂他的冲动，可鼻两的那个括号又令她有些畏惧。
吃完以后，Nieck起身就走了，小乔跟在后边，一米五九的身高，依然少女的模样，只比他高半个额头，正如虽然一共活了二十二年，但有八年的记忆不见了。



晚饭后，Nieck走在前面，双手张开，一晃一晃的，白色大衣有点厚，显得有点胖。然后握住袖口，扭转手腕背起双手。
突然，心好像吃到草莓糖果了一样甜——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携着温热的气息：
"你刚才，呵呵～好像一只小企鹅呢。"
听完这句话，他只发出一声气口声。
"诶，" 小乔忽然低头看着他扭着背起来的手臂："这样背着，紧绷绷的，应该有些舒服吧。"
听完这句话，他小出一口气。
她也听见了这轻轻的气声，于是伸出手臂，悄悄穿过他的腰间，勉勉强强地围住他的腰，然后笨拙地抱住，抱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直到跟他手臂所感受到的一样。
Nieck不耐烦地用喉咙出了口气，但小乔也已不再那么柔和胆怯，她知道Nieck只是从来没被这么抱过，也知道，这是自己也渴望的时刻。
"不～要～嘛～"
小乔抱住他，不情愿地摇了摇。Nieck仍强撑冷漠的心，瞬间塌下去一大块——一瞬间在他脑海里闪过的，是好几幕在他看来，过分执拗的，却也的确没有任何索取的——"过热"的关照。
Nieck停下了脚步，强忍着不适，让她好好抱着自己，像是道歉。也忍住了没有转身，因为从未和别人靠那么近，又或者想起，那些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明知是"铁处女"，自己却没能忍住的"怀抱"。

..后来到了，可以称为家的那间屋子，Nieck又换上了那具小小的，只有小乔手臂那么高的躯体，待在那间桌子上的，自己专属的小木屋里，意识也从自己的身体，回到了小乔体内的记忆体里。
小乔看见屋子的门开着，于是蹲下，正好看见Nieck望着门外发呆，会心一笑。
"哼哼～"
她又捧出手，放在门口，Nieck呆呆的不出来。
"要不，今晚..."
邀请的手势一如往常，她缓缓把食指和拇指伸进小木屋，轻轻捻住他的左边小腿，慢慢地往外拉。
Nieck没有挣扎，Nieck同意了。
她双手抱着Nieck来到床边，用意念关闭灯光，慢慢躺下，蒙上被子。
幽幽蓝光洒在雪白的毛绒被子上，笼上一层柔晖。
被子中间鼓起来，轻轻蠕动着，像毛毛虫。忽然，传出几声黏黏糊糊的"咕隆"声，被子又隆起来不少。
被子揭开，小乔平躺着，月光照在她白里透粉的肌肤上，也照亮她的大肚子。
"呵呵呵呵～好痒痒～"
肚子像西瓜一样圆润饱满，月亮在肚皮上轻轻悠悠游动着，伴着柔和的咕噜声。
小乔面色潮红，半睁开眼，眼角下斜，变为桃红色的瞳孔一直盯着天花板，将要涨裂一般的酥麻感，仿佛一道道强烈的电流，一阵一阵猛烈冲击着满腹的神经。
肚皮一刻也不停地蠕动，令搭在肚子上的那只手徐徐起伏，也令眉头一直微皱着。她嘴唇微张，嘴角上扬，不时轻软地呼出一个饱嗝，发出一声舒缓悠长的叹息。
"嗝—好舒服啊～～～"
腹部也节律地收缩着，一股股劲儿简直力大如牛，榨取出Nieck的温暖，与饱腹感相随送往四肢百骸。浑身酥酥麻麻的，连抬起来都很费劲。
勉强抬起右手，搭在面前挡住了一半视野的肚子上，手掌传来热滚滚的、滑腻腻的触感——手掉了下去。又努力抬了起来，搭上，轻轻拍了拍，发出结实而清脆的声响。
"Nieck的动作，软软的，慢慢的，好可爱呢。"
小乔的声音也变得更柔软了，像草莓硬糖融化成了蜜桃软糖。
"这样，我们的心，就再也不会‘饿’了噢～"
小乔闭上眼，使出浑身力气驱动着双手，一只隔着肚皮来回地揉，另一只用他感受得到的力度拍打着，一边还轻声哼着那段，Nieck一直都不知道名字，却总是很放松的旋律。
"Nieck也再也不会冷、不会疼了噢～" 小乔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非常轻。
小乔的肚子里柔软又厚实，被包裹在里面，感觉起来，就像被迫蜷缩起来，陷入一片温暖又安全的泥潭，周围一次次排山倒海般地压过来，却被肉壁缓冲到按摩的力度，并浇下粘稠又略带芳香的胃液，令人心里很踏实。
Nieck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抚摸和拍打，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幸福和满足，仿佛整个人都被温柔和爱意包围着，可是一股同样强烈的羞耻也始终伴随着，所以Nieck从被吞下开始，就一直在挣扎。
但这也不完全来自过去的创伤，小乔胃液里的纳米颗粒会清理他的神志，排出过去一段时间里积攒的负面想法，并替他小小的身体，修复那些难以自愈的伤痛。
以往每次被吞下，Nieck都会挣扎很久，一年前，才勉强能忍住少用点力，直到最近几个月，时间才短了些。
当那些思想的毒素被排净，Nieck就会感到一股清静，像是清除了血管里的杂质和血栓，又像降临在笼罩着薄雾的深山绿林里，聆听着细雨和风声，再也不会有糟心的想法入侵神志，再也不必拾起破碎记忆来填补空虚，却被它们割伤了手，再也不会为因为将要到来的事，忧虑、压力到想死的程度，再也不会被一两句不经意的否定戳穿了心....
Nieck静静地蜷缩在小乔的肚子里，无神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容纳周身的柔软，黏糊又温暖的触感，一次次紧紧的收缩，她温婉的歌声，她平稳的呼吸，她相隔许久的心跳......
Nieck睡着了。
小乔拉上被子，闭上眼睛，也很快睡去。
房间里只剩呼呼的风声，和偶尔咕咕叫一声，以示满足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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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协委员］1.5小时，26.1.27-12：53(大约)→14：23(大约)
平时的Nieck柔和内敛→习惯性地暂时压制或拆碎了。
［晚饭后］0.5小时，26.1.29-19：30(大约)→20：00
晚饭后，Nieck走在前面→自己却没能忍住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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