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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 #15,纯白 chapter11 险策

[db:作者] 2026-10-05 11:21 p站小说 4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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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越来越近了。

那条黑狼的脚爪拍进水里,只发出了细微的声响,带着泥泞,扬起水花,如一个无声的猎手,慢慢迫近他可怜地躲藏在方寸垃圾桶后的猎物。

我握紧佩枪,犹豫着要不要探身出去开一枪,但只有一枪的机会,一枪没中我立刻会被他的回击命中;我也企图直接撩枪盲打,但子弹打光就意味着我会即刻变成手无寸铁的废人,他将立马扑上来,用子弹洞穿我的胸膛,甚至用肉搏把我撕碎,如果他想的话。

枪声突然大作,无数弹药倾泻在垃圾桶的背面,将这片弱不禁风的塑料拦腰撕裂。

我拼命蜷缩起本就没法再压缩的身形,看着垃圾桶的盖子被打飞到远处,臭气熏天的垃圾随着被打坏的缺口倾倒在我身上,但我已经没有功夫去顾及卫生问题了。

好在垃圾桶下半部有一大块金属废弃物,在他的弹夹清空之前,垃圾桶的下半部没有被洞穿。

我听到了弹夹落地的声音,黑狼正在尽己所能飞快地装载下一个弹夹。

好机会!我立刻探出掩体,准心快速定位到了还在换弹的黑狼。

直接击穿脆弱的掩体的确是保守的选择,但运气不站在他那一边。

一枚子弹干净利落地击穿了黑狼的脑壳,那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但我根本没来得及开枪。

一个橙色的身影如燃烧着的火焰般从远处建筑的二楼跳了下来,快速朝我这边靠近。

(怀特)不是让你呆在废墟里吗?

(米格尔)我有什么办法?他们开着装甲车就把那栋纸糊的一样的建筑的墙撞碎了,要不是我从小路逃命,现在已经被创死三回了!

这头老虎建议让我拿命当诱饵,把周围觊觎我的家伙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我怀疑这是我拒绝了他自来熟的性骚扰的报复。

而提出这个馊主意的罪魁祸首正拎着黑狼尸体的后颈,蘸着他侧颅流出的脑浆与血的混合物在墙上涂鸦出一个符号。

“他们看到这个图案,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把所有追兵都击毙后,他是这么解释的。

但显然这个图案并没有把克利伯旧部吓退,几乎当我们一离开卫泽住处所在的某一区域时,我们立刻就会被盯上。

(怀特)报警,记得和他们陈述你和那位德牧朋友的关系,不然进去的了就是你了。

包括克利伯旧部的各种未知势力不怀好意的眼线已如一张巨网般在埃莫西约这个本应是整个索诺拉最安全的地方降下。

或者说其实是我们贸然闯入了他们原本微妙的平衡中,像鲁莽的飞虫扑在了蛛网上,惊扰了在上面暗中观察的猎食者。

我,卫泽,马格南,或许还有身边叫作怀特的老虎——看似我们彼此帮扶,同舟共济;但实际上我们彼此互为对方的破绽,一方随时都可能被当作另一方的突破口,一损俱损。

应付着警官的询问,我突然为自己的想法出了一身冷汗。

(米格尔)怀特先生,我们得聊聊。

在放下手机后,我将目光转向把玩着枪支的大型猫科。

老虎扬了扬眉毛,压完最后一发子弹,然后才抬起头来。

(怀特)有关卫泽的事,你自己去问他;有关我的事,你没必要知道。

我被他一句话呛了回去,但我仍不甘放弃。

(米格尔)你有很多旧仇,对吧。

(怀特)废话,想杀我的人比你和卫泽的加起来还多。

(米格尔)但你还活着。

(怀特)对,哪怕是毒贩,也遵守着不成文的规矩。

(怀特)因为他们知道,在某些他们爪子不该碰的地方杀人,会承受对方不死不休的报复。有组织,有纪律,不计代价,不计时间,整个战争机器都为死去的人们开始运转。

(怀特)知道在禁毒局——就是你的德牧朋友工作的那个单位的家属聚居区被袭击了之后有多少个帮派消失了吗?那就是你能够安安稳稳在家里睡大觉而不是半夜里直接被一发rpg炸死的原因。

(米格尔)你身后也有人,对吧。

(米格尔)在你惹麻烦时替你善后的,在你涉险时给予协助的,在你死去后为你复仇的。

(怀特)啊,当然……

(米格尔)那现在让我们想想,假设我考虑到你在未来可能接到与我敌对的任务,那我要怎样才能把你杀掉而不至于招惹你背后的人呢?

(怀特)你到底想说什么?

(米格尔)我的意思是,我会把你最亲密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死。因为是私仇,所以你不会得到很多的援助,却又复仇心切,大概会孤身一人去以身犯险,在外人看来,你只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像个疯子一样撒野,然后被击毙。

(米格尔)所以,卫泽先生在你心里排的有多高?你的动作迅疾但僵硬,到底有多久没有摸枪了?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让你……

我还没说完,就被老虎狠狠按在了墙上,后脑勺撞得生疼。

(怀特)我和你说过,不要试图打探卫泽的消息,不要试图打探我的消息,更不要试图打探同时与我们都有关的消息,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米格尔)与卫泽有关的一切,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了解。

(怀特)你他妈就这么离不了他?

老虎突然顿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怀特)差点被你绕进去了。

(怀特)想从我身上得到有关他的任何情报?门都没有!

我拍了拍老虎因为讥笑而颤抖的小臂,示意他松开我的脖子。

(米格尔)继续说正事吧——同样的,卫泽也有与你异曲同工的破绽,只不过暂时没有暴露出来而已。

我顿了顿,附到老虎耳边,还未平复的呼吸让老虎的耳朵不由地抖动了两下。

(米格尔)但我猜测,他的破绽将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人上,我们需要对此做好准备和防护,因此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他的关系网,至少把能说的告诉我。

老虎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斟酌我说的话,过了一会,他终于开口了。

(怀特)我只认识他过去当毒贩的时候他的那几个熟人,但现在他们没有一个还活着。现在我对他的了解和你一样微乎其微。

(怀特)更何况相比于少几个拖累他的累赘,他更需要身边有更多强大、坚韧的伙伴。

我叹了口气,我没法分辨老虎是在说谎还是果真如此,但无论如何他都是指望不上了。

(怀特)把这些告诉我,不怕我未来做出不利卫泽的事?

我耸了耸肩。

(米格尔)卫泽既然选择相信你,我又有什么理由违背他的判断呢?

(怀特)你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他让我来保护你,不是因为我足够可靠,而是在他人脉极其缺乏的情况下必须优先选择能力高者,同时他也要承担信任低下带来的风险。

(怀特)别忘了,我能来到这里基于交易而非立场一致。

老虎叹了口气,轻抚反着银光的枪支。

(米格尔)但你希望和卫泽的往来不仅限于利益交换,不是吗?

老虎笑了。

(怀特)是,但他没有再信任我的可能,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或许他有一天会原谅我,但那无法撼动他对我的评价。

(米格尔)你对他干了什么?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语气的冰冷,老虎也收起了不自觉流露出的忧伤的笑容。

(怀特)我说过,别问我。

我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和他第一次试探性的交流就这样被我搞砸了。

做完笔录,整个回去的路上我都没能找到机会再和他搭上一句话,老虎走在我前面,尾巴悠然自得地左右摇摆着,被虎纹皮毛包裹着的肌肉随不同动作有节奏地隆起,让他看起来孔武有力,但影子却被傍晚的阳光拉得瘦长。

最后我还是决定强行撕开这道他有意无意建立的隔阂。

(米格尔)你有男朋友吗?

(怀特)没有,就算有也不会和你说,如果今天我提到有关他的信息半个字那明天我即刻就会被一部有关他被绑架的录像威胁。

老虎把嘴闭上吸了口气,瞥了我一眼。

(怀特)卫泽不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也不是我之前的男朋友,我们的关系一向很僵,但他又舍不得就这样舍弃我这个资源——说这么多你满意了吗?

(米格尔)嘿!我只是想正常聊聊而已。

老虎耸了耸肩。

(怀特)没办法,谁叫你的目的性太强了;如果真想聊,就由我来决定话题。

(米格尔)那你请吧。

老虎没有理会我的嘲讽,也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而是转过头盯着我的脸看了老一会。

我被看得背上的毛发都快竖起来了,但我疑心这是他的某种暗中较劲,于是我摆出一个自认为符合“不卑不亢”的表情。

老虎噗地笑出声来。

(怀特)聊聊你的病吧,你看上去对它并不太在意。

(米格尔)除了担心传染给卫泽,我的确对它并不太在意。与我们不同,人类对艾滋病可以说是几乎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潜伏期更短,症状也更明显,病发后平均存活时间也少许多。

(米格尔)虽然我最后也会被它折磨得不成样子,但它真的比我们周围的这些东西更加可怕吗?

(米格尔)贫穷,毒品,枪支,政治博弈,这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一场在十多年后才会发作的绝症要可怕的多。

(米格尔)它当然值得畏惧,但你首先得活到它的来临的时候。

(怀特)你倒是看得开。

(怀特)这意味着你得与一辈子的幸福生活说再见了?嗯?

(米格尔)你就没体验过与性无关的情感吗?

(怀特)我对幼崽的过家家不感兴趣,大人有大人的相处方式。

(米格尔)……

(米格尔)无论如何,珍惜你现在还拥有的人们吧——你的血亲,你的至交,你一切可能在未来失去的人。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老虎的脸,但我没能从他的胡须间抓住任何信息,这让我怀疑自己是否猜错了。

(怀特)我当然会。

老虎的尾巴抽抽了两下,似乎有点生气了。

我决定不再继续这样毫无营养的聊天。

(转场)

一到家,我就瘫倒在沙发上,也顾不得清洗被泥浆和垃圾腌入味的皮毛,因为我浑身的筋骨都几近散架了。

(怀特)你待会要不要洗澡?还是准备就这么睡了?

(米格尔)当然要……等我先躺会。

老虎耸了耸肩。

(怀特)对于我们来说,皮毛带着血污入睡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你如果想就这样睡也没关系。

(米格尔)感谢包容,但这一身垃圾的气味要让我吐出来了。

(怀特)那我能帮你做的只有打开热水器了。

我闭上眼,听着老虎脚掌踩在瓷砖上的沙沙声越来越远,用鼻子呼出一口气。

头晕和耳鸣交替攻击着我几近衰弱的神经,但我还是用舌头顶住上颚,强迫自己调整了呼吸节奏,直到我的意识变得冰凉、缓慢、清晰。

这是卫泽教给我的,叫什么来着?“入定”?反正挺好用,他用来在睡前想一些难以解决的问题;而我干脆用于抓住一切碎片时间快速进入浅睡。

我把思绪存放进脑海中,开始遍历最近发生的一切。

狩猎前的忤逆,克利伯的死,医院的火灾,卫泽离开前的交代,闯入我这几天生活的老虎。

这条蓝色皮毛的狼的确绷的太紧太久了。

我在幻想的建构中看到了倒塌的建筑,焦黑的废墟。被子弹击碎的肉块,还有红龙未瞑的眼。

往日里威严、残忍的红瞳此刻却变成了涣散着失望、愤怒与悲哀的玻璃球。

我无法直视这样一双眼睛。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发热,这是因走神而脱离入定的前兆,我为此感到自责。

卫泽怎么说来着,“轻轻拉回”,“轻轻拉回”。

我拉回不了了。

在一阵体感的翻覆后,我从浅睡中醒来,在急促的呼吸中睁开眼。

(怀特)醒了就去洗澡吧。

老虎光着上身,显然是刚从烘毛机里出来。

(怀特)原来想帮你盖床被子的,但看了一眼你的毛感觉还是别给明天的洗衣机增添负担了。

我晃了晃脑袋,从沙发上坐起来。

(米格尔)我现在就去洗。

(怀特)哦,对了,明天开始你要接受一些军事训练,你今天的表现和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没什么区别。

(米格尔)可我甚至都没入伍。

(怀特)但那改变不了你要面对训练有素的敌人的事实。

我努力咽下滑到嘴边的哀嚎,转而化作一声轻叹送出。

(米格尔)别让我跑步。

(怀特)那可由不得你,你现在最缺的就是跑步,你的心肺组合像是一台老式的蒸汽机。

(米格尔)你忘了我有什么毛病了吗?跑太累会破坏我的免疫系统的!

(怀特)你得首先能活到跑步喘气喘死的那一天——这是你说的。

我装作愤怒地甩了甩尾巴,在老虎发出笑声之前跨进了浴室。

等待着花洒里的水变热,我看向了镜子。

里面映出的那条带着忧伤笑容的蓝色皮毛的狼带着几分憔悴和黯然。

(米格尔)为什么他走了,我就会变成这样呢?

三分之一源于分离,三分之一源于危险,还有三分之一源于只会带来痛苦的思考。

强行割裂卫泽的关系网,是保护,亦或伤害?

承担与之反目的风险这样做,是值得,亦或不值?

孤身一人试图撼动卫泽与缉毒事业强相关的关系网,是迎难而上,亦或以卵击石?

我甚至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该如何破坏他与不同人群之间的往来,该如何安放他原本寄托于他人的情感——这样做听起来疯狂而荒谬,但我确定他的确需要舍弃这些不必要的东西,他的处境随着他与不该亲近的人的情感更加深厚而变得危险。

我关掉烘毛机,嗅了嗅自己腋下的白毛,确定自己的毛发不会再成为不和谐的气味的载体,然后穿上内裤走出浴室。

同样只穿了一条双丁的老虎正毫不避讳地躺在我床上的一侧,用轻轻的鼾声作为他假睡的保护色。

也有可能他的睡眠本就这么浅。

上次夜里水管里有水流动的声音,他立刻醒了过来,并在眼睛睁开之前就把枪对准了那节可怜的水管。

我撇了撇嘴,轻手轻脚地从床的另一侧翻上去。

我不确定卫泽是否会为我和怀特先生同床而生气,不过这也没有第二张床。既然这是他委托的人,那老虎的一切举止大概都是在他考虑范围以内的。

想到这里,我不放心地闭上眼。

(转场)

子弹壳随意地掉落在地上,这让我有点心疼,随便打出去几发就是我一顿饭的钱。

刚体能训练完的状态让我胳膊几乎无法端稳沉重的枪支,额前颤抖的、还在滴汗的毛发模糊了我的视线。

打完一轮,我拉开枪膛看了一眼,把枪放回桌子上,跟在老虎身后去看成绩。

我感觉我现在像一只正在等成绩报告单的幼崽。

(怀特)打得不错。

在查看靶纸后,老虎给出了简短的评价。

我将其作为可以休息的信号,慢慢在原地坐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米格尔)你到底有没有给人军事训练的经验?刚跑完步怎么可能打的准。

老虎丢过来了一听“圣歌”,然后也拉开了自己的。那是一种白桃味的低度汽水,但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随处可见的广告。

(怀特)怎么,看它像看国宴饮品一样,是准备把它供起来等卫泽回来孝敬他吗?

我用指甲勾起拉环,轻轻一拉,内容的液体冒着气泡,在摇晃中被泼到瓶顶浅浅一层,又被我小心地舔掉。

(米格尔)所以,他什么时候回来?

(怀特)快的话今天,慢的话要在医院养几天,再慢点你可以在殡仪馆见到他了。

(米格尔)嘴真欠,我要告诉他了。

老虎轻笑了一下,又啜了一口酒。

(怀特)自己看吧。

我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怀特)只准看,不准碰屏幕。

(卫泽)「我今晚应该能到家,是否一切安好?」

(怀特)「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怀特)「你留下来的小狼崽想法倒挺多,你该和他聊聊。」

(卫泽)「他有什么心理问题吗?」

(怀特)「不不不,他有的都是正面的想法,有关你的。」

(卫泽)「好的,我会和他谈谈的。」

(卫泽)「如果可以的话,帮他搞到点艾滋病相关的药物。」

(米格尔)所以今天我们要去取药?

(怀特)对了一半——只有我去。

(怀特)你现在还能像昨天玩命似的跑那么远吗?

我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默许了老虎的安排。

(米格尔)早点回来,我很怕死。

老虎被逗笑了。

(怀特)别踏出卫泽家的那扇门,没人敢动你。

(怀特)再练一轮,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我叹了一口气,起身拿到枪,然后往弹匣里压入子弹。

(枪响,同时转场)

老虎已经离开了很久,我不清楚他路上是否顺利,不过没了我这个累赘他应该至少能轻松脱身吧。

我翻了个身,却感觉到背上压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我的配枪,不知什么时候从枕头下滑了出来,还好没走火。

失去光泽的磷化层被几道划痕割裂开来,形成不同区域;枪管顶部和侧面交界处的棱角已经被锈蚀,红褐色的铁锈盖住了它原本的寒光。

我怔怔地看着这把因缺乏保养提前进入报废期的枪支,不禁有些失落和遗憾。

当那条还未获得红色鳞甲的龙的信任,被两个高自己一个头的壮汉架着带到靶场,第一次拿起枪的蓝狼颤抖着试图让这个自己从未用过的铁块发出声音时,他是否想过将枪当作出生入死的战友好好保养,亦或者只是用之即弃的工具?

我摩挲着粗糙的锈蚀部分,任凭铁腥味染上爪间。

我很高兴没有成为卫泽用之即弃的工具,但他到底把我当作什么角色?

我记起和他在酒吧的再会,他甚至没有认出我是谁,却依然坦然接受了身边多出一个不安分的、疾病缠身的累赘。

玩物?性奴?朋友?家人?

……

再更进一步的,我不奢求。

无论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取下来献给他。

我叹了口气,用一只胳膊盖住眼睛,使我不用去应付那该死的光亮。

(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

(门打开的声音)

(米格尔)忘拿什么东西了?我或许可以帮你找找。

没有得到老虎回应,他径自向我走来。

我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搭理他。

两根手指隔着双丁粗糙的布料捏了一把我微微探出犬鞘的锥头,来自最敏感的部位的刺激让我叫出声,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

(米格尔)我他妈不是说过不许碰我……

(卫泽)怎么,我还碰不得了?

我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朝思夜想的身影,一时说不出半个字来;他也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平静地看着我,直到我扑过去把他小一圈的身躯抱在怀里,将头埋进他的臂弯。

(米格尔)一切顺利吧,有没有受伤?

(卫泽)没什么重伤,但差点就交代在那了。

我听着他一五一十地道来怎么炸开山壁袭击敌人侧面,怎么擅自离队展开调查,怎么在地形复杂的地堡里追逐阴沟里的耗,最后被堵在小房间里差点困死又利用战术道具和德牧巧妙配合突破出去,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卫泽)你呢,这几天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米格尔)就怀特先生说的那些情况,有惊无险吧。

(卫泽)你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啊。

(米格尔)……

刚复返的人类收起了重逢的喜悦,站起身,冷漠的眼神为风尘仆仆的脸蒙上一层阴翳,但我不明白我哪句话说错了。

(卫泽)把东西叼过来,然后去床沿上趴着。

(米格尔)是……

我慢慢跪下左膝,然后是右膝,俯身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叼着锁用舌头拨动三个数字到正确位置,然后轻轻咬下侧面的开关。

在听到那声清脆的咔嚓后,我咬着拉开拉链,将吻部探进皮料、植物纤维、胶质的混合气味中,精确地将那根长鞭叼了出来。

人类半强迫半引导地把我按倒在床上,拿出两副手铐把我拷在两侧床柱上。

(卫泽)我是严肃地在问你——要是换别人来我已经让他掉层皮了。

手中的皮鞭在空气中甩打了一下,这根看似柔软的东西快速划过一个弧度,然后在末梢炸开。

我咽了一口口水。

(米格尔)我并非存心想欺骗或者隐瞒,但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卫泽)你最好是真不明白。

一鞭结结实实地抽在我后臀上,痛得我情不自禁地嚎了一声,屁股上一道火辣辣地疼。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装装样子陪他玩玩,现在看来要不要装已经不取决于我了。

(米格尔)您真生气了?

(卫泽)我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我从人类的语气中听不出具体的情绪,这种未知反而让我有些害怕。

(米格尔)我说。我说。虽然不知道您想知道的是什么,但我会把这几天每一天发生的事都复述出来。

人类像是出气似的又抽了一鞭,然后把那根令人畏惧的东西折起来放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匕首,不知道在削着什么。

(卫泽)你觉得该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我斟酌着用词,一遍遍地检查记忆是否符合实际。

(米格尔)你走后的第一天,晚上我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有几个人跟踪我,我拐进一条小巷准备利用那里的地形反击,但怀特先生先找到了我,他杀了他们所有人,向我表明了身份。

(米格尔)我暂且相信了他,那天我睡的很早,因为我要留出睡前的时间试探他会在我入睡的时候做什么。

(卫泽)你装睡骗不过他的。

(米格尔)对,他偷你床头柜里的钱被我发现了。

人类噗嗤笑了出来。

(卫泽)那是我给他的报酬,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在最危险的时间拿。

(米格尔)但我并不知道,我和他打了一架,我连枪都没拿到就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卫泽)下次遇到这种事优先保障自己的安全,钱没了可以找马格南借,命没了可就回不来了。

(米格尔)我看出来……唔!

后庭传来的异物感和灼烧感让我明白了人类一直在削的东西是什么,我难受地调整了一下身位,但这只让那块生姜被挤压出更多汁水,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人类握住了我因难受而哼唧的嘴筒子,然后又放开。

(卫泽)呦,还是条会看家护院的好狗。

我的耳根微微发烫,不知道该把这句话看做调侃还是夸奖。

(卫泽)继续说。

(米格尔)呃……我看出来他为了不撕裂我的伤口一直在减小动作和受力,就选择暂时静观其变。

(米格尔)他向我解释了这是你给他的钱,我不服气,但也拿他没办法,就准备等你回来确认。

(米格尔)他不肯睡沙发,也不让我睡沙发,说有人隔着客厅的窗户给我来一枪他没法预先察觉,我拗不过他,所以这几天我都是和他一起睡的。

人类冷哼了一声,但我还是看不见他的表情。

(米格尔)应该……没关系吧?

(卫泽)我还没心胸狭隘到这个地步。

我松了口气,但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一鞭突然又狠狠抽在我屁股上,留下一道红痕。

(米格尔)嗷!

姜罚与鞭刑的双重责罚让我几乎要崩溃了,我眼眶里带着泪转过头看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一眼,但他只是向我坦然地摊了摊手。

(卫泽)但这并不代表你不用为失去你的底线而受到任何代价。

(米格尔)……是。

(卫泽)继续。

(米格尔)那天夜里怀特说是听到了外面很多人不和谐的动静,变得特别警惕,后来还因为被流水声惊醒差点一枪把水管打碎。

(卫泽)我会调查那天晚上来的人的身份。

(米格尔)第二天……能不能先把东西拿出来,我要受不了了。

人类趴到我面前,学着我委屈的样子做了一个鬼脸。

(卫泽)把什么东西、从哪里拿出来,说出来。

唉,他还是这么坏心思。

(米格尔)把……那块……生姜,从……我后面……拿出来。

我真有点受不了了,腿都在抖。

(卫泽)求我。

(米格尔)求您,主人!

说完这些,我只想把头埋进枕头底下去,无论自尊心被践踏多少回,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让我羞愧难当。

(卫泽)那就选一个替代吧。

人类将三件熟悉的东西一个个摆在我面前。

假阳具、震动棒、肛塞。

我迟疑了一下,用鼻子示意了下震动棒,因为它末端可以通电,卫泽喜欢看我突然被电得抽搐一下的样子。

人类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米格尔)我说到哪了……哦——第二天,我们去买纸巾……

(米格尔)呃呃啊啊啊!

人类把我被电得竖起来的尾巴按了下去,又坐上床沿。

(卫泽)你是说你们俩冒着那么大危险就是为了买一提纸巾?我走的时候的量至少够你们用半个月!你们是每天打七次炮吗?

(米格尔)我发誓!我平均每天用的量不超过两张,但我也没注意他什么时候用了那么多,我们也没在一块干任何事。

人类轻轻把手指放到我吻部前面。

(卫泽)我相信你,我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等怀特回来我们会了解一切的。

一只手柔和地在我后背抚摸,顺平立起的毛发,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在刚刚辩解时有多激动。

(米格尔)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被追杀了,来了很多人,有克利伯旧部的,还有些生面孔。

人类的脸越发阴沉,我也越发紧张。

(米格尔)他们还有装甲车,我跑死跑活才跑到巷子里一条装甲车不敢继续创过来的通道,但依旧有人追了进来。

(卫泽)怀特人呢?他就这么看着你疲于奔命?

(米格尔)他被一大批敌人拖住了,没法及时脱身,后面才一路杀过来,最后我们还是有惊无险。

(卫泽)那还真是难为他了。

我听不出来人家是在讽刺老虎还是单纯的气话。

(卫泽)连装甲车都招惹上了,你说你这次出去该不该被电?

(米格尔)听凭您发落……

我咬紧牙关,强烈的电流再次在腔体内炸开,通过肉壁传导到了前列腺,在疼痛感与酥麻感的双重驱使下,身下压着的那根东西如华雷斯老家的那个水龙头一般难以自抑地失禁了。

小腹和耻毛不可避免地被打湿了,还有刚换的床单……

我的脸因害臊而发烫,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人类的眼睛。

(米格尔)那个……我……

(卫泽)我知道,人类的鼻子还没退化到那种程度。

(卫泽)两个选择,舔干净或者待会洗干净。

人类有些得意地拍了拍我的侧臀。

(卫泽)而现在我不希望你停止讲述。

(米格尔)没什么别的要紧事了,今天我们去训练了一下,体能和射击,回来之后他出去帮我拿药了。

人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卫泽)今晚你应该还有一关。

(米格尔)是指什么?

(卫泽)你……

手机响了,是怀特发来的消息。

(怀特)「搞到了比克恩丙诺,路上还顺路买了一大堆零食,当作你的告别礼物了,太重我拿不动,来车站接我一下。」

(怀特)「(定位已发送)」

(卫泽)喏,来了。

(米格尔)你是说……他在引诱我出门?

(卫泽)对,他和我的汇报里提到过中午附近有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在伺机活动,但他现在却明知不安全也要买一个人拿不下的量的东西,让你冒险出去。

(卫泽)但他不知道我已经提前回来了——他到底在搞什么把戏,是单纯犯蠢了,还是和他前两天杀了那么多的返祖玩意本就是一路的?

(卫泽)按你平常的回复方法回复就行,我们必须挖出隐藏的祸根。

我为难地看了一眼双手抱胸的人类,直到后者严肃地点了点头。

(米格尔)「谢了,要不要我骑摩托车过来?」

(怀特)「不用,骑车东西反而没地方放,毕竟你要握住把手。」

(米格尔)「好,我来了。」

(卫泽)不要露怯,我会跟着你,护你周全。

我点了点头,在鞋柜上拿到了家门钥匙。

钥匙是人类在离开前给留我的,我在上面挂了一个一条小白狗前肢低伏邀请玩耍的磁吸钥匙扣,可以和另一半吸在一起。

卫泽自己还有一把,但那个小黑狗邀请玩耍的钥匙扣并没有挂在上面,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抽屉里。

(卫泽)走吧,再发愣怀特肯定要起疑心了。

(米格尔)啊,抱歉。

(转场)

我如约在车站见到了正在低头看手机的老虎,三个被装满的塑料袋被摆在他的脚边,里面隐约可见某些膨化食品。

他突然像是感应到了我的到来一般抬起头,冲我挥了挥手,然后把手机插进裤兜里等着我走过去。

(米格尔)辛苦了。

(怀特)怎么,我救你的时候不辛苦,拎两包零食就辛苦了?

老虎回应着我,视线却从我的右肩上方穿过。

我心一沉,但还是面不改色地走到他面前拎起了两个袋子。

(米格尔)也辛苦,连之前的一块补上。

走在路上,我尽可能地抑制住想抬头偷偷寻找卫泽的位置的冲动。

在这样敏锐的一头老虎身边,无论露出多细微的瑕疵都会被他洞察。

在我想方设法如何拖延一点时间,让人类有充分的时间跟上时,老虎却主动开口了。

(怀特)你知道吗,你本来会有三次可能的死亡。

(米格尔)为什么?

(怀特)因为第一次单纯是他们想要弄死你,而后面是因为我对你动了两次杀心。

我攥紧了爪子,许久没有修剪的爪尖刺破了塑料袋。

(怀特)还记得我带你出去买纸说要诱敌一网打尽的那天吗?

(怀特)我本来只是开玩笑地提出了一个拙劣的议题,但你居然同意了——所以我准备抓住那次机会。

(怀特)因为我嫉妒你,我嫉妒卫泽对你的关切,嫉妒你和卫泽之间的情谊是在健康的土壤上生长出来的,嫉妒你与他之间哪怕产生嫌隙也可以挽回。

(怀特)我是一头高傲的野兽,我从不肯在雄性相处中去讨好对方,因此我试图强迫卫泽为我献出他自己,但这反而让我失去了与他为善的可能性。

我龇出了牙。

(怀特)但在我看到你之后,我只希望能够倾倒在他身下的是我,我愿意为了他放下所有自豪,所有尊严。

(怀特)但这一切已经晚了,所以我想杀了你。

老虎顿了顿,然后叹了口气。

(怀特)第二次是我在听到你对卫泽处境的分析时,忽然意识到你才是会导致卫泽涉险的那个人。

(怀特)如果你的分析是对的,那么我所了解的与卫泽最亲近的人里,你无疑是最有可能出事,迫使卫泽舍身的;而如果你的分析是错的,那么你的分析和随之要做的一切本就会对卫泽不利,我不会就这样看着你在你的一厢情愿下伤害他。因此,我在找一个机会……

(怀特)……也就是今天。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准备随时跳开或翻滚。

(米格尔)现在?在大街上?你认真的?

(怀特)不,我不会亲自杀你,卫泽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怀特)我原本再一次想把你引去你那些仇人的虎口中,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怀特)我要你亲口告诉卫泽你所思所想的一切,由卫泽判断你说的到底是一派胡言,还是他所需要的清醒汤。

(怀特)不要瞒着他,否则我依然会杀了你。

(米格尔)……他不会同意的。

(怀特)那你还准备越过他替他作决定?

(怀特)你这他妈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怒不可遏地朝老虎扑了过去,拳头破开风朝老虎那张欠揍的脸灌了过去,但手腕即刻被一只有力的爪子抓住,攥得我生疼,随即手臂被硬生生地往外一旋,他脚爪在我脚下一划,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我吐掉了从鼻腔涌入嘴里的血,右手脱臼了,应该是动不了了。

(米格尔)你再叫我一次背叛者试试。

我抬起头粗喘着气注视着老虎,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像看一只无力地挥舞着爪子的幼崽,像看一个即将冻死的乞丐,像看一个吸多了大麻在胡乱发疯的傻子。

一记左勾拳突然地挥向老虎,但又毫不意外地被半道截住。

(怀特)想让我废掉你一只胳膊,还是干脆杀了你?

(怀特)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的左臂猛地被扭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并且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继续扭动。

剧烈的疼痛让我只能顺着它被扭动呃方向跪倒在地,惨叫声撕心裂肺。

(卫泽)够了,怀特。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边的。

但老虎连看都没看人类一眼,只是停止了继续扭动,却仍然保持着这个让我痛苦的姿势。

(卫泽)我说了,放开他。

手臂一阵轻松,但落回肋侧时又是一阵剧痛。

(米格尔)抱歉。

(卫泽)之后再说。

(怀特)我还以为你准备在人家房顶藏一辈子呢。

(卫泽)我需要一个解释。

(怀特)解释什么?你刚刚应该在监听耳机或者别的什么设备里听的很清楚了。

(卫泽)那是给他的解释,我需要我的解释——为什么我要求你保护的对象,你反而试图让他涉险;为什么他有关我的激进想法,你却要帮他隐瞒。

(怀特)第一个问题,我只是拿钱办事,既然我不想办了,自然不会拿你的钱——那一沓钞票我已经原封不动地放回抽屉里了。

(怀特)至于信誉,我倒想问问你,我失去的到底是我作为退役军人而非商人所不在乎的商业信誉,还是我在你这本就不存在的“信任”?

(怀特)第二个问题,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外人而已,又为什么要管你们之间的事呢?你没有以对待他的方式对待我,却以要求他的方式要求我?你不觉得害臊吗,卫泽?

(卫泽)在你把我拖进房间的时候,你有感到害臊吗?

我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怀特)那你应该记恨我,报复我,甚至杀了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若即若离地放风筝,利用我达到你的目的。

(卫泽)只是让你帮忙做了几天保镖就当作放风筝、利用你了?这次委托明码标价,钱就摆在抽屉里,我与你关系如何对此难道有半点影响吗?

(怀特)……你!

愤怒的老虎看上去随时都会朝人类扑过去,我微微屈腿,掂量着在他扑过来的时候应该把人类扑倒到一边还是干脆挡在人类前面承受这次攻击。

但老虎的爪子最终还是收回了爪掌中。他叹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失望。

(怀特)以后有麻烦也别再叫我了,从今以后,酒吧的内场不会再永远有一个空出来的座位属于你。

(卫泽)……

(卫泽)向怀特先生告别吧,再也不见。

(米格尔)卫泽先生,请别这样……

(卫泽)我说,走——

我在转身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老虎头也不回的背影,他在哭吗?我看不到他胡须低垂的正脸。他这么强大的雄性也会落泪吗?还是冷着脸别扭地接受了这样的决裂?

而我似乎正是这一切的起因。

(卫泽)别让我等太久。

(米格尔)好,我来了。

我转头快步跟上人类。无论他还将面临多少次与其他身边的人的分别与决裂,我都会紧跟他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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