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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死期
辛多雷公司是一家空壳航运公司。
所谓空壳航运公司,即只派发船证,不实际拥有任何船只和货柜,靠定期收取船证费用赚钱。
格林作为辛多雷公司的老板,太清楚是什么人在购买自己的船证了。
几天前,格林准备与酒吧新来的紫发小美人同度良宵。正当他摇晃着酒杯,欣赏着小美人圆润臀部上毛绒绒的可爱兔尾时,通讯器不适时地响起。
格林皱着眉头,一手贪婪感受美人滑嫩的臀肉,一手接通通讯器。听到通讯器那头传递的消息,他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捏疼了小美人。
美人嗔怪几句,看到格林塞过来一张显示金额的电子卡,瞬间喜笑颜开。她正准备抱住格林亲几口,却发现格林示意让她离开。
从背后欣赏女人走路时翘臀晃出的曲线,一直是格林的爱好,但这一次他毫无兴致。确认女人真的离开后,他再次接通通讯器:“你确定吗?编号07SB9527的船主已经被抓了?而且船只没有继承人?”
……
根据深岩联盟法律规定,飞船的所有者死亡后,其所有权若没有合法的继承者,可由其船证所属的航运公司回收。
宇宙飞船可一向是抢手货。格林收到消息火速组织人手赶往下层平台的泊区。
黑市横行的下层区可不会遵纪守法,白白等着恐惧号这块无主的肥肉被航运公司叼走。
格林赶到恐惧号泊位后,第一眼看到就是一只半人高的蜥蜴人挎着刀坐在舱门,手上拿着一把与自己身形不相配的脉冲手枪。
“看来传言都是真的。”格林摸了摸下巴,“林波这家伙真的和瓦拉尼勾结到一块了,倒也是种本事。”他可没什么顾忌,招呼人手走进泊区。
斯拉克看到一个秃头带着人走过来,立马举起枪:“站住,什么人?”
格林举手表示投降:“我叫格林,是林波先生的朋友,这艘船的证件他挂在我的公司名下。”
“所以?”斯拉克并没有放下枪。
“林波先生肯定是被冤枉的,海关肯定搞错了。”格林保持友善的笑容,“在这段林波先生暂时身陷监狱的时间,我作为公司老板,有必要替林波先生保护好船只。”
“你想干什么?”斯拉克放下枪,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把我司标识贴在船身上,”格林注意到飞船周围有些未擦干的血迹,咽了口唾沫,“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时,从舱门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老A。格林一时间恍惚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你让我想起和霍普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参照他的样子制造的吧?”
老A那“老熟人”的外貌让格林更加放松,可他刚刚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斯拉克就马上举起了枪。
“退后。”斯拉克手指紧扣在扳机上,“或者我不介意用你的血来做标记。”他身后缓缓走出另一只体型硕大的瓦拉尼——克拉斯。
克拉斯一声震耳的咆哮,吓得格林带来的人手跑掉了几个。
格林面不改色,依旧客气地笑笑:“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
“林波先生的船能有诸位朋友的保护,相比是万无一失的。”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这样吧,这段时间的泊位费我包了,也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说完转身带着人快步离开。
确认飞船没有被抢,还有人“帮”自己看管,格林心情大好。只需要等十多天后林波人头落地,这价值上亿的破船就归自己啦!
他吩咐手下:“冻结船证,确保这段时间他们没法出港。这十几天里把那个泊位包下来,让海关公示一下泊位信息。因为林波一死,马上安排人做船只的交接。”
一想到上天白送这么一份大礼,格林忍不住轻哼起来。他马上打给昨晚的紫发小美人:“喂?宝贝,今晚再约一约啊?”
……
老A的程序这几天一直在拯救大善与开船回地球两者间权衡,最终程序还是决定争取把大善救出来——哪怕希望渺茫。
他找瓦拉尼求救,但是似乎对方并不乐意,好在斯拉克和克拉斯两兄弟非常愿意帮忙。
林波被抓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下层区,不是因为他有多出名,而是因为他有一艘船。
这几天,老A与兄弟俩打退了好几个来抢船的黑帮。
可只要大善一死,恐惧号就归辛多雷公司;哪怕拒不交船,只要公司注销船证,无证船只很快就会被拖出泊位。救不了大善,无论如何都保不住恐惧号。
老A对斯拉克说:“救不了林波,我们在这里守多久都是一样!。”为了强调急迫性,他的语气更重、语速更快,希望瓦拉尼能明白着急的情绪表达。
“我在,等。”斯拉克端详几天前抢来的手枪。
“等什么?”
“援军。”斯卡拉放下枪,抬头看向错综复杂的管道。
“无意冒犯,可根据上次你们开会的结果,他们可不一定会来。”老A目睹了吞日部族的内讧。
斯拉克发出“嘶嘶”的冷笑:“你不懂瓦拉尼,铁皮子。”
克拉斯在应和着:“牙神保佑瓦拉尼,也会保佑林波先生!我们会和软皮子们狠狠干上一架!瓦拉尼会赢!林波先生会带上许多许多的饼干感谢我们!哈哈哈!”
“也许……”老A停顿一下,“我可以教导一下你们怎么制作简易炸药,这应该能发挥不少作用。”
斯拉克眼睛都亮了。
……
今天,德雷克破天荒地每一个见到的同事都打了招呼。尽管那只是面无表情地点头示意,同事们一致认为他中邪了。因为德雷克从不和同事打招呼,毕竟在他眼里,多数同事都是海关的蛀虫。
德雷克行为反常的原因很简单——他的心情实在是美妙得无以言表。
甚至愉悦的心情让他觉得脸上已经展现出温和的笑容。实际在同事看来,德雷克的表情和往常没有区别,都是冷冰冰的铁板一块。
他走进办公室,脱下外套,呼出全息屏幕,悠闲地品尝热饮,慢条斯理地开始查看信息船送来的跨星系新闻:
“大角星帝国庆典在即,治下多星系将同步减免航税,并开设大型会场,诚邀四方游客共襄盛举……”
“综合天狼星众合国、萨兰托星盟与深岩联盟等机构反恐情报,近期多个星系出现恐怖分子重新活跃端倪。为策安全,各地星港现已提升入港安检等级。”
“安魂曲医疗集团日前披露,其新一代精神诊疗仪研发工作已攻克核心瓶颈。若临床试验顺利,该设备有望为精神心理疾病的根治性治疗提供全新方案,推动临床路径的根本性转变。”
“银月联邦与烈日帝国证实:第一道星区防线已被吱魔鼠人突破。各方即将联合行动,全面升级防御警戒等级……”
……
德雷克吹着自编的小调,跷着腿靠在椅背上,走马观花地看每一条新闻,心里想起自己坚守原则、抓捕走私犯、震慑航运公司,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摸了摸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从颧骨一直拉到下颌,缝合的痕迹歪歪扭扭。这道疤是在参加缉私工作第二年,一个暴力抗检的走私犯给他留下的,是他的军功章。伤疤偶尔隐隐发痒时,他总会由衷地笑一下。
他相信自己的坚持会给腐朽的海关保留一份光明,也许有一天,会有越来越多的海关同僚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
至于那个在监狱等死、叫做林波的黑市商人,只是德雷克打击走私的正义生涯里一个渺小的注脚而已。
……
红日平台作为星系内完全独立的太空港,空间紧张,这里的监区只会关押死刑犯。
入狱五天,大善已经想问海关能不能提前把自己毙了。
监房根据种族体型差异分大小,人类监房仅够屈腿坐下。这几天大善在反复地坐下、站起,已经疲惫得神志不清了。
何况监区永远亮着令人不适的灯光,全自动警备系统每次传出一次刺耳的机械声,都意味着一名囚犯被推出监房处决。这里看不到时间,那股刺耳的声响就像报丧的时钟,
也许是之前的心理建设过于充分,或者是肉体过于疲劳,大善没感觉到多少对死亡的恐惧。等死的时间异常的无聊,他忍不住回忆自己波澜不惊的一生,想不起什么后悔的事,也想不起有什么遗憾——如果老A能顺利回到地球照顾爷爷奶奶的话。
大善时而计起那些刺耳声响的次数,看看在他死之前有多少人给自己垫背;时而望向腕骨上被电子镣铐磨破的皮肉,想起游戏里的亡灵;时而开始思考死后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灵魂之海是否就是归宿?
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一时冲动飞向无垠星海。尽管以走私犯的身份死去不太光彩,但能把墓碑立在深邃太空中的一座宏伟星港里,也算是为自己平淡人生画上一个绚酷的句号。
忽然,大善的脑海里出现一道高数题,当年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都没解出来。他开始难以抑制地钻研……
……
戈洛克把象征族长的铁棒交到格隆手里,皱着眉头说:“只是给你代管而已。”
格隆把铁棒握在手里,小得像根树枝。眼前全副武装的族长看起来有些滑稽,但格隆笑不出来。
“我们老牙做派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朋友落难,就当两肋插刀。”
“如果我死了,部族也只好交给你了。”戈洛克语气很不甘。
“你确实是个蠢货,但是你有野心、有胆子,你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确实不能让整个部族都去冒险救人。”
“那就让我们这帮老牙冲锋陷阵吧,嘿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萨拉克!”戈洛克斗志昂扬地挥动着纤细的金属长矛。突然一步迈大了,族长惨叫:“啊啊啊!我的老腰啊!”
一帮矮小的老牙们在老A的指导下,加紧赶制炸药。他们打算五天后进攻监区,救出林波先生。
格隆找到在角落里调试枪械的斯拉克:“你们这是在送死。”
斯拉克头也没抬:“死而无憾。”
“枪和重武器根本不够,炸药也不够,老牙们太弱了,完全就是浪费生命。”格隆把族长铁棒展示在他面前。
斯拉克慢慢站起来:“我们有足够的勇气。”
“只靠勇气什么都做不到。”格隆紧紧攥住铁棒。
“没有勇气什么都不会做。”斯卡拉戏谑地看着格隆,咔嗒一声给枪上了膛。
……
距离大善死刑前最后一天。
格林已经联系好了恐惧号的买家,准备收到钱就去大角星帝国度假。
德雷克反复向下属强调,最近的走私活动很可能会更加猖獗,绝对不能放松麻痹。
监区已提升系统安保等级。两天前,两名守卫刚刚遇袭,多个摄像头受损,监控还拍到了多名瓦拉尼人的身影。
牢狱中,陈大善终于用心算解开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高数题。他猛地高举双手——镣铐早已将手腕磨得血肉模糊——仰头发出了一阵病态的狂笑。
领航鲸公司的分区总裁施密特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赶往上层区的高档酒店——大角星帝国的买丞拉尔回来了。拉尔不仅是回来沟通采买航运事宜的,还带来了本次航运所需的豁免许可证,以及一份来自宫廷的特别内谕。
在酒店的独立会客厅,拉尔始终眉心蹙紧——不是因为旅途劳顿,而是令人厌恶的廉价香味。这家上层区最高档的酒店宣称这是“仙女座香茅与远古琥珀”的定调香氛,可他的鼻子却从中精准识别出其中除霉剂的刺涩和循环空气的污浊。
这是星际港口。他提醒自己。不能拿宫廷标准去衡量。
看到匆匆赶来的施密特,拉尔努力不露出反感的表情——这个阿谀奉承的总裁体态臃肿,实在没有一丝美感。
拉尔押了一口茶,耐着性子和施密特交接沟通各种航运事宜。
会谈快结束时,拉尔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份盖着特殊封印的宫廷内谕。他用修长的手指精准而优雅地逐层拆开复杂的金属封条,一页镀金的手谕缓缓展开。
对面的施密特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生怕那上面又写着什么他根本办不到的特殊要求。
拉尔清清嗓子,双手捧起手谕,抑扬顿挫地用大角星帝国的古语宣读了一遍。施密特只能尴尬地赔着笑,一言不发——翻译器对这种古老语言毫无反应。
看施密特像个傻子一样愣在那,屁都不敢放一个,拉尔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白地问:“那个进贡西瓜的平民在哪儿?我们皇子点名要见他!”
第十七章 发财
下班前一个小时,德雷克接到来自缉私处处长的命令——立即释放林波。
正当他据理力争的时候,梁远洲拿着特赦令出现在缉私处门前。
德雷克无法理解这个小小的走私犯,哪来这么大的能量,让上百光年外的庞大帝国为他开脱罪刑。他盯着特赦令,脸上的疤痕隐隐刺痒。
特赦令甚至特意注明:林波先生被选为本次帝国庆典的特约供应商,其过往一切非法贸易,均系受帝国秘密委托。帝国愿就其所造成的不良影响,予以赔偿。
……
在前往监区的路上,德雷克看着端坐在对面的梁远洲,冷笑一声:“你们给了处长多少钱?”
梁远洲挥挥手上的特赦令,语气死板得像在念条文:“这是由大角星帝国正式提出豁免申请后,缉私处官方出具的特别赦免书。”
见德雷克脸色依旧阴沉,他深吸一口气,补充一句:“一切合法合规。”
“之前帝国有过为供应商开罪的先例吗?”德雷克自问自答,语气里满是讥讽,“我翻遍了记录,从来没有。”
梁远洲很平静:“那,现在有了。”
“哦?”德雷克眉毛一挑,“那叫林波的家伙,真就和你们公司没关系吗?”
“没有。”梁远洲礼貌地微笑。
“之前梁经理还跟我说,他的货不可能被选上。”德雷克戏谑道。
梁远洲无奈地摇摇头:“我们无法完全左右宫廷的选择……”
“他的货哪来的?”德雷克语气突然生硬。
“每一名供应商,总会有自己的独门渠道。”梁远洲努力保持语气平和,“更不用说像他那样的走私犯。”。
“报名的时候,他已经不可能从外星系调货了。但他偏偏拿出了让宫廷都满意的贺礼——这说不通。”德雷克身体前倾,伤疤微微抽动,目光钉在梁远洲脸上,“我直说了吧。货,是不是你们供的?承运商没资格参选,另找个人头出面,钱照样赚,对不对?
面对咄咄逼人的缉私队长,梁远洲索性摆烂了。他把特赦令递到德雷克面前:“亨特队长,如果您认定我司与林波存在关联,认定我司在参选中有不正当行为,不如你我都当没见过这张特赦令。”
“这样明天林波就会执行死刑,不好吗?”梁远洲把特赦令丢到德雷克座位旁,双手抱臂。
“或者可以更简单,”梁远洲耸耸肩,“不如您到监区,当场把他毙了,不是更好?”
……
陈大善时不时仰头看着晃眼的灯光,嘴里不停念叨着某个数字。
神志不清间,他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眯着眼,努力辨别站在监房门口的人。
“德雷克?”大善不太确定,“死刑的时间到了吗?”
德雷克叉着腰、憋着气,一言不发地看着狱警打开监门。
由于没有翻译器,大善根本不知道狱警与德雷克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把自己押往某个地方。在监房里困了十多天,大善都快忘记走路的感觉了,腿止不住地发抖。
狱警把大善安置在审讯室,给他解开镣铐,扔给他翻译器和几份文书。大善双手颤抖地带上耳机,才听明白狱警指令:“在这签字!”狱警治治文书下方的空行。
“无罪……释放……?”大善勉强辨别几个单词。
此时,德雷克与梁远洲走进审讯室。
德雷克看着一脸懵逼的大善,挑衅道:“看不懂?干走私的难道不识字吗?”
一旁的狱警不耐烦地催促:“你被赦免了!快签字!”
“赦免?”大善皱着眉头,“为什么?”
梁远洲走上前,把特赦令摊在桌上:“林波先生,你进贡的西瓜被大角星帝国选中了。现在他们特邀你为庆典供应商,愿意为你提供豁免担保。”他的目光停着大善血肉淋漓的手腕上,很快躲开了。
“没异议就请签字,我们赶着去和宫廷谈货运。”梁远洲依旧保持着职业性的假笑,语气里已经带着一丝急躁。
大善虽然没有完全搞清情况,但重获自由的激动差点让他没握住签字的笔。
他换回便衣,在两名狱警、德雷克和梁远洲的陪同下离开监区。一到大门,众人都愣住了——眼前几十名大大小小、全副武装的瓦拉尼人似乎正准备冲击监区。
看到要营救的朋友莫名出狱,瓦拉尼人呆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狱警和德雷克马上拔出配枪。几名配备枪械的瓦拉尼也不甘示弱,举枪对峙。
在尴尬而紧张的气氛中,老A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用轻松的口吻说:“大家冷静,冷静一点。我们是来给林波先生接风的!”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对峙的双方中间。
“放松,今天是林波先生出狱的日子。瓦拉尼根据传统礼节,列队庆祝朋友重获自由!”老A的人工智能程序飞速运转,努力把局势缓和下来。
瓦拉尼人迟疑着放下枪,警惕地看着大善周围的几个人。
大善看了看狱警和德雷克的脸色,高举双手,试探着往前迈几步。他慢慢走到瓦拉尼人面前,笑着他们一一握手。
“辛苦了!同志们辛苦了!”大善一个接一个问候瓦拉尼,这让他想起来电视上儿童列队欢迎领导的场景。
走到戈洛克族长面前,族长低声问:“同志是什么意思?”
“就是朋友,朋友的意思哈!”
看到气氛逐渐缓和下来,狱警也放下枪。倒是德雷克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大善嬉皮笑脸地走到斯拉克和克拉斯面前。斯拉克紧扣着扳机:“他们把你放了?”
“对的对的。”大善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干掉?”克拉斯捏了捏拳头,发出卡拉卡拉的响声。
“哎呀,不对不对!”大善赶紧示意这傻大个别说话,回头向狱警友好的挥挥手。
梁远洲率先和两个狱警握手:“感谢各位长官,麻烦了。”随即和德雷克打了声招呼:“我们先走了,庆典的事很急。”说完赶紧拉着大善和一众瓦拉尼离开。
看着大善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德雷克死死握住枪柄,指节发白,对着大善开了一发警示用的空枪。
随着枪响,德雷克满意地欣赏大善踉跄倒地的狼狈模样。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重新丢进监狱!”他暗暗发誓。
……
“不好意思,刚刚时间紧迫,我还没自我介绍。”离开监区后,梁远洲申请明显放松不少,“我叫梁远洲,是领航鲸航运公司,红日分部的航运经理。”
“你好……”大善的声音有些发飘。出狱的兴奋劲儿一过,十几天监禁攒下的疲惫全都返了上来,身子沉得像灌了铅,“我叫……”
梁远洲打断:“林波先生,我知道你的名字。我说了,你的货被帝国定成贡品了。三十天后庆典就开始了,我们得抓点紧。”
大善这才看清,梁远洲眼窝深陷,黑眼圈浓重。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此刻也透出了藏不住的憔悴。光论精神状态,他不比刚出狱的陈大善强多少。
“我们给你准备了上层区酒店的房间,麻烦你收拾一下仪容仪表,我们明天同宫廷买丞会面。”梁远洲递给大善一张房卡,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手腕的伤痕,“明天早上9点,酒店一楼的101会客厅。到时候穿件长袖吧,把伤口遮一遮。”
在酒店的高档套房,陈大善洗浴完,半死不活地躺在大床上。
几个钟头前,他还是个蜷在牢房里腿都伸不直的死囚。现在往床上一瘫,腿一抻,他才发现——能伸直腿睡觉,真他妈幸福。
大善一边享受关节放松舒展带来的解脱感,一边数落老A:“我不是说了,我被抓了就赶紧回地球。要是船被扣了,你回不去,爷爷奶奶怎么办啊?”
“那我回去了?你又怎么办?”老A说这话时,大善恍惚觉得,那语气简直像自己的父亲。
“说得就好像是你带人救的一样……”大善伸了个懒腰。
“想不到一颗西瓜救了你。”老A调侃。
“不对不对,”大善摆摆手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纠正,“是我救了我自己。”
与此同时,刚刚走出酒店的梁远洲给通讯器那头的下属安排着工作:“把给缉私处处长的公关费用也算入合同内,对。还有酒店的费用,再留点余量吧。”
“其他供应商的合同签好了吗?抓紧时间。”
“明天给我准备一套全新的正装。”
“什么叫做总裁不参加会谈?!”
……
第二天,酒店一层的101会客厅。
陈大善坐在帝国买丞的对象,有些紧张。包扎后的伤口总有点发痒,让他不安地拉扯着袖口。衣料在指尖反复揉搓下,被拧出了皱痕。
拉尔端详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类,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想不通皇子为什么要点名赦免他。看来是那名叫“西瓜”的珍稀果实彻底抓住了皇子的味蕾。
“长话短说吧,”拉尔先开口,“让我们谈谈价钱,数量,和时间。”
与大善同坐一侧的梁远洲提醒道:“是不是让施密特总裁在场比较好?我的级别……”
“行了,”拉尔打断,白了他一眼,“讨论细节,轮不到总裁操心。你跟我一样,底下干活的,不必拘泥级别高低。”拉尔只是单纯地厌恶施密特,不想看到他而已。
“说说价钱吧。”拉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你带了多少钱?能先给钱吗?”大善太直白,拉尔差点把嘴里的热饮呛出来。
拉尔嘴角抽了一下。他顿了半秒,把那句“下等人果然不知礼数”咽回肚子里,脸上维持着基本的客气:“帝国不会让你吃亏。先报价吧,付款先后都可以商量。”
大善的眼珠转了转。他问:“你们准备用什么付款?”
“你想用什么?指定联邦货币?还是贵重金属?”
“黄金可以吗?”
“当然。”拉尔一口答应,“开个价吧。”
大善思索片刻,试探性地报价:“十个质量单位的西瓜,换一个质量单位的黄金。”
“成交。”拉尔微笑着,喝一口热饮。
“你们要多少?”
“二千颗。”
“多少?”大善忍不住叫出声。
拉尔厌恶地闭了一下眼,放下杯子:“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没有!”大善连忙摆手,胸膛起伏明显加快。他本能地开始心算——两千颗西瓜,乘上单价,再乘上……操,脑海里数字开始乱窜,怎么也拢不到一块儿。唯一抓得住的念头只剩下一个:“老子要发财啦!”
他快速平复激动的心情,轻咳一声:“保鲜货柜能保证吗?”
拉尔向梁远洲使了个眼色。梁远洲马上回应:“要多少有多少。”
大善已经压不住上扬的嘴角:“什么时候要?”
“二十五天后准时到港。货款先付一半。”拉尔低头搅了搅那杯微凉的饮料。
“不过,”拉尔抬起头,“你也要一同前往。”
“啊?”大善茫然。
拉尔脸上浮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这是我们皇子的意愿,不然保你出狱作甚。”
大善面露难色,挠挠头,不知作何回答。
“这是通知,不是和你商量。”拉尔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听话的工具。
“那我多提一个条件吗?”
拉尔叹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不耐烦摆摆手:“说吧……”他重新端起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大善看向梁远洲:“我想把我的船挂到领航鲸公司名下。”
“什么?!”梁远洲的这下惊呼,倒真让拉尔呛到了。
……
林波被释放的消息很快传到格林的耳朵里。他先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即意识到卖船的事泡汤了,最后不甘心地咬牙切齿道:“这家伙倒真有几分运气!”
紧接着格林知道了林波被赦免和被选成庆典供应商的。心思活络的他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和潜力黑市商培养关系的机会。
格林几经周折,拿到了林波下榻的酒店房号,准备给他送上一份男人无法拒绝的礼物。
红日平台顶部,高居其上的上层区里,每一家酒店都拥有俯瞰整个中层港区的开阔视野。陈大善悠哉地坐在套房阳台上,欣赏着港区里来来往往的大小船只,视野尽头的漆黑深空里,隐约闪烁着点点星辰。
此前无论到哪座星港,大善的活动范围都仅限于狭窄的通道、逼仄的房间,或是局促的船舱。像这样将整座星港尽收眼底的壮阔美景,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他一想到攀上帝国宫廷的关系、加入领航鲸公司后的美好前景,心情愈发舒畅,感觉自己像一只翱翔星港上空的飞鸟。
大善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僵硬的手腕,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高档酒店里特供的清新空气。
此时,门铃响了。
“嗯?”大善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玄关,“难道是客房服务?”
房门上的视外电子屏显示着意料不到的香艳场景:两对丰满的乳房贴着银色衣服,圆润的形状朦胧可见。
大善看得出神,直到脸上发烧,才把门外摄像头的视角切换一下。
一个身材婀娜的长发蛇女伫立在门前,上身穿着一套低胸银色吊带,体态成熟而丰满;下身是粗壮却不失优美的紫色蛇尾,尾尖不安分地晃动着。她纤细的双手揪着小包,局促地护在身前。
“是谁?”大善隔着门问。
“我叫阿丽莎。”她朝摄像头抬起眼,嫣然一笑,“格林老板让我过来的。”
大善被那妖艳的容貌晃得一愣。片刻,他才迟疑道:“是辛多雷公司的老板格林吗?他让你过来干什么?”此前在转办船证的时候,他与格林仅一面之缘,以至于听到名字一时都想不起是谁。
“格林老板一听您出狱,可是由衷替您高兴呢。”阿丽莎的声音软得像在撒娇,“这不,特意让我过来——好好给您接个风。”
从未听过过女子用这么娇媚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大善不自觉打了个冷颤。格林这份异乎寻常的“礼物”,多半是冲着他那大角星帝国供应商的新身份来的。
老A告诉过大善,他被捕后格林曾经带人来泊位看过船,意欲何为,他心知肚明。
在黑市里,等大善彻底死后再动他的船,已经算“仁义”了。既然如此,自己顺水推舟收下这份拉拢,也没什么不妥。
大善咽口口水,犹豫着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一股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轻薄衣料下,四粒挺拔秀气的蓓蕾几乎要贴在大善脸上。大善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才看清阿丽莎的全貌——她比他高出一头,这是摄像头里是看不出的。
她的容貌也比镜头里更加妖娆妩媚,乌黑长发顺肩而下,苍白的额皮肤泛着光泽,人形的上身比例几近完美,从饱满的胸到纤细的腰再到浑圆的臀,勾出一道勾魂摄魄的曲线,在人身与蛇尾的连接处,胯骨两侧化出形如肥嫩大腿的肌肉,与微隆的小腹夹出一处引人无限遐想的“谷地”。这片丰饶私地的正中心,正被她用女式小包牢牢挡住。腿肉以下,收拢为一条丰腴修长的蛇尾。
“我能进去了吗?”阿丽莎玩味地看着出神的大善。
“当……当然,请进。”大善话都说不利索,让出身位请阿丽莎进屋。
阿丽莎扭动腰肢,拖动着颀长的蛇尾在地毯上行进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就是水蛇腰吧?”大善欣赏着阿丽莎的曼妙背影,心里赞叹。
她环视一番套房的环境,满意地点点头,坐在梳妆台边,转头冲大善柔媚一笑:“我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酒店呢!”说罢,打开小包,摆出随身物件,娴熟盘起头发,插上一枚精致的发钗。
“嗯……那个……”大善急促不安,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阿丽莎对着镜子整理妆容,细心地补上紫色的唇彩:“格林老板可是花了大钱,特意叮嘱让我拿出看家本事服侍您。”
“接下来六个小时,我就属于您了。”阿丽莎转过身,下巴轻抬,非常满意自己的妖艳妆容,“亦或者,您就属于我了?”
大善木桩般杵在原地,大脑混乱间问出一个幼稚的问题:“你是蛇,所以,怎么……怎么那个……”
阿丽莎咯咯笑起来,尾音上扬,一眨眼就蹿到大善眼前。那股浓郁热烈的女人香味熏得他目眩神迷。
“看。”她挺立蛇尾,把小腹下那块丰饶私地,毫无遮挡直接展示在这个呆滞的男人眼前。私地的正中心,是由丰润腿肉和小腹拱卫的饱满花苞。
最初,微微隆起花苞上粉红的裂口羞涩紧闭,微微抽动。接着,最外层的花瓣缓缓张开,如少女舒展开蜷缩了一夜的身体。最后,层层叠叠的花瓣完全展开,将最娇嫩的花心坦露在空气中。深邃湿润的花心宛若甜蜜的蜜罐,散发出馥郁的腥香,偶尔滴落几滴粘稠的蜜汁。
亲眼见到如此香艳露骨的私密部位,直接把大善大脑干宕机了。他毫无知觉地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淌下,自己却浑然不觉。
“美吗?”阿丽莎轻扶大善,让他抬头看着自己。
大善的大脑里依旧是这片潮湿娇嫩的禁地,眼神空洞地回答:“美。”
“什么美?”阿丽莎眉毛一挑。
“都美。一切都美。” 大善已经失了魂。
阿丽莎稍微降低身位,慢慢脱下吊带。四个丰满的乳房傲然挺立,前端鲜红的蓓蕾上挂着金色的乳环。
大善喉结上下滚动,稍微恢复点神智:“我…看过你在酒吧里跳舞……”
“哦?”阿丽莎抖动四乳,随之舞动的乳环几乎要打在他脸上,“那您喜欢吗?”
她俯下身,在大善耳边呢喃:“关掉灯,它会发光,不想现在就看看吗?”
大善与她四目相对。那双巨大的血红色竖瞳里仿佛有一股魔力,令人销魂蚀骨。
“你发情的气味,已经弥漫很久了……”阿丽莎伸出分叉的细长舌头,轻轻舔过大善红透的脸颊,“快点做您想做的事吧。”她把他一下拥入乳山中。乳环正好喂到他嘴边。
蛇女略有点冰冷的肉体让大善紧张得全身僵硬,不敢开口。
阿丽莎意识到情况有些蹊跷,拉开大善,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第一次?”
大善下意识地低头回避成了最好的回答。
阿丽莎的竖曈猛然张大,一团欲火似乎要喷涌而出。她马上用蛇尾紧紧捆住大善,露出病态的笑容:“没事的,宝贝儿。”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姐姐会狠狠地‘疼爱’你的。”
随着蛇尾越卷越紧,大善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寒意,色心消了一半:“不是……不是说六个小时吗?”
阿丽莎没有回答,只是紫唇微张。那条深黑色的分叉长舌,如毒蛇般探入大善口中,带着冰冷的异香,死死绞住他笨拙的舌头。
在唾液交织中,两人一步步堕入极乐的深渊。
……
大约两天后,老A接到了大善的消息。
通讯器里,大善听起来极度虚弱,如同大病一场:“喂……老A,过来酒店接我……”
老A很疑惑:“接你?你自己退房下来不就得了?”
大善声细如蚊:“别问了……过来就是了……”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要不要带瓦拉尼人去帮忙?”老A问。
“别!别!”大善差点急破音了。
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通讯器那头的大善似乎用尽气力,极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话:“那个娘儿们……弄了老子一天一夜,我他妈现在抽筋,下不了床了!”
第十八章 序幕
红日星港的星际移民局办事处一向门可罗雀。
今天,办事处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缉私处的德雷克·亨特队长。
办事处处长年过五十,是个老江湖了。他耐着性子,等德雷克把瓦拉尼种群泛滥的举报说完,才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官腔“我们已知晓情况,将择期酌情处理。”
这样的回复显然不能让偏执的德雷克满意,他追问:“为什么不马上处理?瓦拉尼不是三级危险种族吗?”
处长解释:“根据相关法律,三级危险种族只是不允许在星球本土定居。本地是无隶属行星的中转太空港,严格来说,瓦拉尼人在本地只能定义为暂住。”
德雷克哭笑不得:“所以你们就不打算处理了?”
处长笑笑:“不是不处理,是缓处理,慢处理,有计划的处理。”
“本港无权向任何种族颁发入籍证明。退一万步说,这里最多只是偷渡的中转站。如果这些危险蜥蜴人妄图进入某个行星,我相信轨道平台上的移民局同僚,一定能将其绳之于法。”处长补充道。
德雷克想不到移民局如此迂腐,只好把话再说重些:“现在瓦拉尼只是占着熔炉区,如果放任他们发展,再过几年,恐怕光下层区满足不了他们。到时候让联盟出军镇压吗?还是把整个星港拱手让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到时候处长您,负得起责任吗?”
处长处变不惊:“亨特队长,本星港一共大约二千五百多万人口,流动人口占比超过90%。剩下10%,扣除海关、警察、军队这些组织,少说有四五十万人常住在下层区讨生活。”
“移民局仅在本地设置办事处,在编人员不到一千,多数人员仅负责行政管理、机电设备维护。武装人员就二百二十人。”
“这二百二十条枪,管得住下层区吗?让一个小小的移民办事处负责,是不是太难为我们了?”
德雷克刚要开口,就被处长抬手打断了。
处长接着说:“以我多年的工作经验,像瓦拉尼这种危险种族,大多数是依附货船、货柜偷渡的,而不是通过客运航船。货物入港安检,可是你们海关负责的。”
“上个月我们调查过,保守估计,瓦拉尼现在人口最多不超过一百二十人。规模还没有下层区的帮派大。据我了解,有黑市商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在给他们大量供应物资。”
“我劝亨特队长还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严厉打击走私犯罪。瓦拉尼人失去了外部支持,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话说到这个份上,德雷克明白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愤愤离开,回到海关,却发现今天海关的同事似乎都格外高兴,可问起原因,个个都对他三缄其口。
一个老下属给他透露了缘由:林波今天给海关分区的所有人都发了一笔钱。
“多少?”德雷克冷笑一声。
老下属吞吞吐吐:“二十…二十万。”
“不错啊,够大方的,这个分区差不多一百人呢。看来他走私挣了不少啊。”德雷克阴阳怪气,“那有没有我的份啊?”
老下属犹豫再三,递给他一张电子卡:“林波说,给你四十万。他说……”
“说什么?”
“他说,感谢您秉公执法。”老下属把卡放在桌上。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德雷克积压已久的怒火。他猛地发作,一把揪住下属的衣领,怒吼道:“如果我愿意收钱,轮得上他给我送礼吗?”
“怎么,只要钱到位,海关就对走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德雷克质问道。
“头儿,你先放手。你听我说,”老下属有点被吓到了,连忙给自己开脱,“现在林波有进出口豁免,我们没权利抓他。”
“他说这是慰问金,不是行贿,他现在也没必要行贿……”老下属语气多少有些发虚。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德雷克松开手,沮丧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他看向桌上的电子卡,说“这份我就不要了,拿去给弟兄们分了吧。”
“辛苦了,回到岗位做你该做的。”德雷克拍拍老下属的肩膀,无奈地苦笑。
……
恐惧号有史以来第一次超载入港。
凭借着豁免权,大善甚至无需等待“蜂鸟”系统的安检结果。他一下船就冲着泊区周边的瓦拉尼打几个响指,示意让他们拿货。
意气风发的大善还看到格林也等自己,嘱咐老A多叫些搬运的人手,随即向格林走过去。
两人一见面,随意客套几句。大善递给格林一根烟:“试试,我家乡的提神小玩意儿。”
格林学着大善,把烟点燃叼在嘴里,猛吸一口呛得咳嗽连连。
“慢点,慢点。”大善轻松地笑着,“你不一定抽得惯。”
“吉人天相啊,林波先生。”格林小抽一口烟,慢慢适应了,“必死的局,给你活了。”
“老天给面子。”大善很淡然。
“话不能这么说,机会可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也感谢你,”大善吐一口烟,“感谢你没收船,还送我姑娘。”
格林嘿嘿一笑,看着手里燃烧的香烟,说:“出门做生意,凡事留一线,总没有错的。”
大善掏出一张电子卡,递给格林:“这里是两百万。”
格林没有拒绝,顺手接了。他看到十几个瓦拉尼已经开始拖行货柜,问:“一次搞这么多货,不怕海关找你麻烦?那个德雷克出了名的记仇又难搞。”
“我可给了他们海关一大笔‘慰问金’,甚至监狱我都给了。我还有豁免权,真不会搞我吧?”大善叼着烟,满脸的志在必得。
“以后有发财机会一起搞?”格林夹着烟深吸一口,惬意地吐出烟雾。
“我打算把船登记到领航鲸名下了。”大善直截了当。
“我知道,小事情,”格林耸耸肩,“人往高处走,定律来的。”
“我不会为难你的,手续一切从快。”他弹弹烟灰,神情松弛,“我反正也没损失。船证租给别人一样收钱。”
“之后有什么好货可以找我的,我多少也有点人脉。”
大善会心一笑,问:“‘西瓜’要不要?”
“什么瓜?”
“大角星帝国看上的货——就是它把我救了。”
“要!当然要!”格林赶紧应道。
大善把烟蒂踩灭,说:“不过要等我忙完这阵。”
格林抽完最后一口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说:“不急,总要先把帝国服务好了。不过到时候价格你得给我打折,我可不是宫廷财主。”
“哈哈,好说好说。”大善拍了拍格林的手臂。
“对了,”格林凑近了些,“那蛇女怎么样?伺候得还舒服么?”
大善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后,他憋出意味深长的四个字:“终身难忘。”
格林自然不明白其中内情,露出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笑容,感慨:“还是女人挣钱容易啊,三个小时就要十万块。真的是……”
“等等,多少小时?”大善察觉到时间不对。
“三个小时啊,三个小时里随便玩啊,那妞不是这么和你说的吗?”格林挠头,然后警觉地问,“她是不是没到时间就跑了?”
“没有,没有,”大善尬笑地摆摆手,“就是三小时……”
格林摆出一副老吃家的模样,给他传授经验:“老弟,不是哥吝啬。这蛇女啊,虽然体验是极品,但是不能玩太久,不然很伤身。万一她们兴头上来,非得被榨干不可。”
“蛇女以8岁至28岁为体验最佳。哥给你安排的是十岁正青春的!”
“还有,千万不能接吻,一接吻就完蛋。那帮畜生逼急了什么毒素都吐你嘴里。”一谈到自己的擅长领域,格林滔滔不绝。
大善越听越感觉脊背发亮,脑门直冒汗。
格林看大善半天不说话,关切地问:“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一见面我就想问,怎么你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在牢里受苦了?”
……
几个月下来,瓦拉尼在下层区打通了一条秘密货运通道。从港区直抵熔炉区,小型货柜已能畅通无阻。
大善和老A搭乘小车慢慢开往熔炉区核心地带。
或许得益于货道改善了散热,也或许是几个月的走私和牢狱之灾让他消瘦下来,大善再次前往熔炉区时,竟不觉得有多燥热了。
货道里,每一名路过的瓦拉尼都会向大善点头致意:“感谢你,林波先生。愿牙神永远护佑你。”他也点头回应,以示友好。
大善叹了口气,有些后悔::“这次我应该在地球待久一点,好歹能缓解心理阴影。”
“什么心理阴影能让你抱着奶奶哭了半个小时?”老A并不完全了解那天大善与蛇女的实情。
“当死囚,以及……”大善下莫大的决心,生无可恋地说,“被一个蛇女当自慰棒玩了二十多个小时。”
“她还只有十岁,我刚刚才知道。”他用更绝望的语气补充道。
“外星种族的年龄观念和地球完全不一样啊……”老A安慰道。
大善低声问老A:“都好几天了,我下面还是肿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老A竟然笑了:“没带套吗?”
“估计说了她也不懂,”大善苦笑,“况且,我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
“你这不卫生啊,”老A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回地球的时候怎么不找医生看看呢?”
大善整个人顿住了,舔舔嘴唇,说:“我他妈没想到……”
很快,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愈发惊慌。他担忧地问:“蛇女与人类之间,有生殖隔离吗?”
“有。”老A不带迟疑的回答令他放下心来。
“所以,你们用什么体位?考虑到蛇女泄殖腔的位置……”老A很好奇。
“什么腔?”
“泄殖腔。”老A不苟言笑地解释,“就是蛇这种爬行类体内一个多功能共用通道。简单说,它是消化、泌尿和生殖系统最终的共同出口。”
听完老A的解释,大善目光呆滞,屡次欲言又止,脑海里只剩下那朵绽放的粉嫩“鲜花”。
……
瓦拉尼今日的火炉,烈焰升得特别高。
吞日部族准备为了庆祝朋友出狱,举办盛大的宴会。
大善为了感谢瓦拉尼人劫狱,给他们带来了远超平日的丰厚食物:十头猪、四头牛、五只羊、二十多只鸡,还有无数干粮和一份特别的礼物。在一座孤悬的太空港里,新鲜肉食非常珍贵。
恐惧号差点因为严重超载没飞起来。
在核心区外,他特意找到斯拉克和克拉斯两兄弟,亲手把两大箱狗饼干递到他们手里。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带头劫狱,老A都和我说了。”大善有点过意不去,“不好意思,先吃这两箱吧,下回我多带点。”
克拉斯兴奋地开箱,迫不及待撕开袋子,一把抓住几块饼干丢进嘴里,高兴地手舞足蹈。
斯拉克与大善握手,歉意里夹着一丝不甘:“我们也没有劫成,是你运气好,也是你给自己留了后路。”
“有这份救朋友的心就行了,”大善摆摆手,“成不成,不重要。”
“牙神保佑。”大善发自真心地感叹。
斯拉克眼睛一下亮了,手劲没收住,捏得大善一咧嘴。他刚想道歉,却看到大善已经笑着嚷开了:“哈哈哈!好痛啊!没想到你个子不高,力气不小啊!”
斯拉克一同爽朗大笑:“哈哈哈,你倒比我这个瓦拉尼更信奉牙神啊。”
克拉斯吃得满口碎渣子,递给两人几袋饼干,,高喊:“别啰嗦了!大哥,快和林波先生一起吃饼干!还是梦中的老味道!”
大善接过饼干大吃两口,同兄弟俩踏入宴会。
……
核心区里,十几个火炉被烧得通红,炉壁在高温下泛着微微的橘光。火炉周围密密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肉串,油脂顺着签子往下淌,滴进炉里激起一朵朵跳跃的火苗,伴着滋滋啦啦的爆响,浓烈的焦香弥漫了整个场地。
瓦拉尼人围成一圈圈跳起古老的战舞,赤裸的脚掌整齐地跺向地面,发出沉闷如战鼓的轰鸣;他们仰头唱起嘹亮的战歌,嗓音粗犷苍凉,汇成一片热浪。整个营地沉浸在原始而狂热的氛围里。
一见到大善,蜥群爆发一阵欢呼。马上几个瓦拉尼递上几串烤得恰好的肉串。
他看着焦香的肉块上缀满孜然和辣椒,深深吸了一口那股熟悉的香气。一大口咬下去,他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掉下泪来。这一次,他无比庆幸带来了这些调味料,让自己在远离地球的太空里,头一回吃到了真正好吃的食物。
老A指挥几名瓦拉尼人,将几只大铁桶搬到场地中央。
大善忐忑地摘掉翻译发声器,暗暗给自己打气。他踱步到最大的火炉旁,清清嗓子,用一口蹩脚但能听懂的瓦拉尼语高声说道:“诸位牙神子民,我是林波,请听我说几句话。”
众蜥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这名部族的“朋友”身上。
大善环视一圈,朗声说道:“谢谢大家在我被捕时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你们当中,也许有人当初并不赞同营救我——真的没关系,我依然感激整个部族。”
“我能力有限,今日的犒劳并不是常态,但愿大家能吃个痛快!”
“除各类新鲜肉食外,我还准备一个礼物。”他撬开铁桶的盖子,盛出一碗,“这是我家乡的酒,叫啤酒!”
“感谢牙神让我们相遇!今日我们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善一仰脖,把酒喝尽。
蜥群瞬间爆发惊天动地的山呼海啸,争前恐后冲上前抢夺清凉爽口的啤酒。他们高呼着“林波!林波!”,把大善团团围住,再次跳起昂扬的战舞。
大善受到感染,主动加入到战舞的队列里。
熊熊火光中,一个人类与众瓦拉尼人的影子被拉得修长,密密麻麻地交叠在一起,晃动着、融合着,再也难分彼此。
……
不知跳了多久,大善浑身被汗水浸透,默默退出热闹的蜥群。
角落里一个异常高大的瓦拉尼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大善向旁边的人打听了几句,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便拿上几串肉和一碗酒,径直走了过去。
“格隆?”大善试探性地问。
格隆点点头,说;“是我。”
他表情严肃地解释:“当初就是我带头反对救你,今天没资格吃肉喝酒。”
大善坦然一笑,把酒递到他脸前;“那就更有资格喝酒了。”
“主动坦白,又有自知之明,是个直爽的猛士啊!”他一边说,一边吃着肉串。
格隆看着碗中泛着气泡的啤酒,轻蔑一笑:“我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别人施舍的地步。”
“诶,这不是施舍!”大善一本正经地纠正,“这是出于欣赏,给你的敬意。”
格隆接过酒碗,拿过肉串,大吃几口,说:“我开始明白,为什么部族这么多人想救你了。”
大善摊手,大度地表示;“因为我们是朋友,就这么简单。”
他凑近一点,低声说:“部族里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不必感到失败。一切都是牙神的旨意。”大善现在可太理解瓦拉尼的宗教观念了。
“也许你可以带着信服你的人,试着帮部族开辟其他区域?”
“单干?”格隆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一个软皮子,竟敢提出这样大胆的设想,“你想要分裂吞日部族?”
大善摆摆手:“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随着人口增加,这块区域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我只是个建议,你可以试着问问戈洛克族长,决定权在他。”
“好好享受宴会。”大善冲格隆点点头,转身离去。
……
大善捧着一碗啤酒,面见戈洛克族长:“族长,尝尝吧,这是我家乡的酒。”
“不好意思,我应该先过来感谢您的。”大善盘腿坐下。
戈洛克端起酒碗喝一口,说:“不必在意前后礼节,你是我们部族的朋友。何况我们根本没救出你,是我这颗老牙没尽全力,愧疚啊!”
大善根本不接话,只问:“酒好喝吗,族长。”
“很好喝,这应该不会回回都有吧?”戈洛克释然地放下酒杯。
“您喜欢喝的话,我每次进货可以带一点给你。”
“哈哈,不必了。”戈洛克摆摆手,“你的瓦拉尼语说得不错啊,斯拉克教你的?”
“自学的。”大善实话实说,“说的不好,能明白意思就行。”
戈洛克点点头,接着问:“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了吗?当初为什么帮我们瓦拉尼?”
大善考虑再三,决定不再掩饰,直白地说:“想蹭瓦拉尼危险的名声。我漂泊在外,希望能你们壮大以后能保护我。”
“不,这不是真的原因,”戈洛克笑着摇摇头,“你帮助我们,是因为你和瓦拉尼是一路人。”
“我们都在寻找一条生存的出路。”
“不然你又何苦漂泊星海?”
此刻,大善竟有些哽咽。
眼前这个蜥蜴老头,年纪还不如人类的孩童,却几句话就触及了他内心最深的秘密。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大善深深低下头,这是他这辈子最诚恳的一次道谢。
戈洛克把酒喝完,畅快地打个嗝,掏出一条不起眼的项链,走到大善跟前:“这是我和其他五名最年长的瓦拉尼,用牙齿做成的尖牙项链。”
他把项链交到大善手上,说:“戴上它,你永远是我们吞日部族的一员。”
大善端详起手中的项链:链身是银质的,吊坠是六颗斑驳暗沉的尖牙,围成吞日部族的族徽样。
他郑重带上项链,刚想说点感谢的话。族长却用铁棒轻轻敲打空掉的酒碗,声音高了几度:“快去拿酒,和老牙一起再喝一杯!”
……
历经近三十天的紧张筹备,所有人员、贡品和相关物资都准备就绪,领航鲸公司协调了十几条航路、几百次航次,全力确保庆典航运万无一失。
尽管庆典的航运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筋疲力竭的梁远洲还不敢放松几乎要崩断的神经。
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工作,时不时引发他的生理性反胃。
尤其是林波这个意外因素加入后,更加令他提心吊胆。万幸地是,这个不靠谱的黑市商准时装满了送往帝国的货柜。
给林波的走私船登记船证那天,分区总裁把梁远洲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他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哪怕这次庆典航运顺利结束,那艘叫“恐惧号”的走私船,都会给梁远洲带了数不清的麻烦。光想象被那个刻薄的德雷克疯狂针对,他就难受得卵痛。
今天,在港区的调度办公室,梁远洲喝着强效提神的冰茶,木然盯着屏幕。
屏幕上的林波衣着光鲜,意气风发地登上开往大角星星域的航船。
当屏幕显示出“船已离开”,梁远洲解脱似的放下茶杯,深深叹了一口气,明显感觉身体松弛不少。
“等庆典结束,拿到提成,我也不休假了。”梁远洲自言自语,“我他妈直接辞职!”
此刻的他根本预料不到,这次庆典,仅仅是一场巨大风暴的序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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