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他终于把我从真空床里放出来了。
　　空气涌入的瞬间，我的身体像被重新充气的气球，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呼吸。他把我抱出来，放在一个柔软的地方——可能是床，可能是沙发。我的身体还在颤抖，肌肉还在痉挛，阴道和肛门还在不自觉地收缩。
　　他开始解开那些绳子。
　　一个一个地解，一个一个地松开。每解开一个结，那个部位的皮肤就会传来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我知道那些绳子的痕迹一定很深，很深，可能要好多天才能消退。
　　但我不在乎。
　　这些痕迹是他留下的，是“爱”的痕迹。我希望它们永远不要消退，永远留在我身上，证明我属于他，证明我是他的东西。
　　他把我翻过来，仰面朝上。然后，他的手开始在我身上游走，不是抚摸，是……是擦拭？他在用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轻轻地擦拭我的皮肤，把汗水、口水、眼泪和其他的液体都擦干净。
　　好温柔。
　　这种温柔和刚才的粗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擦到我脖子上的勒痕时，我疼得缩了一下。他停了一下，然后更加轻柔地擦拭着那个地方，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擦完之后，他用什么东西涂在我的皮肤上——润肤露？药膏？那种东西凉凉的，涂在红肿的绳痕上，有一种镇定的效果。他的手指很轻，很慢，一寸一寸地涂，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当他的手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我想要找到他，想要摸到他的脸，想要确认他的存在。
　　我的手触碰到了一张脸。
　　那是他的脸。我的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留，然后慢慢地向下移动，经过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下巴尖尖的。胡茬有点扎手，像细小的针。
　　老公的胡茬。
　　不，这就是老公。这就是他的脸，他的轮廓，他的皮肤。我摸到了他的眼镜——他戴着眼镜？他平时在地下室不戴眼镜的。但也许今天戴了？也许他最近配了新的？
　　我不想想那么多。
　　我把手收回来，蜷缩在他怀里。他的身体很瘦，肋骨硌着我的脸颊，但他的心跳很有力，砰砰，砰砰，砰砰，像一首摇篮曲。
　　“老公。”我试着说话，但嘴太干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好累，但是好满足。”
　　他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今天……好不一样。”我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梦呓，“那些绳子，那些姿势，还有那个真空床……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他还是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我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只要是你就好。不管你怎么对我，只要是你就好。”
　　他抱紧了我。
　　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在颤抖，呼吸在颤抖，心跳在颤抖。他在哭吗？为什么？
　　“老公，你怎么了？”我抬起头，想要看他，但我什么都看不见。那对美瞳还在，把我的世界锁在永恒的黑暗中。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把我的头按回他的胸口，让我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好快。
　　好乱。
　　好疼。
　　当我终于被解开所有束缚、取出美瞳和耳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世界重新出现的那一瞬间，光线像刀子一样刺进眼睛，疼得我直流泪。声音也回来了——空调的嗡嗡声，远处的汽车声，老公的呼吸声——所有的声音都太大了，太吵了，像一万个人同时在尖叫。
　　我闭上眼睛，过了好久才慢慢适应。
　　老公站在我面前，穿着平时的家居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普通，很温柔。他的眼睛有点红，好像哭过。
　　“老婆，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我点头，伸出手，“抱我。”
　　他把我抱起来，走出地下室，上楼，回到卧室。他把我放在床上，拉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我。
　　“你哭了？”我摸着他的脸。
　　“没有。”他别过头，“只是……有点累。”
　　“骗人。”我笑了，“你的眼睛都红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只是……怕你受不了。这次太狠了。”
　　“不会的。”我拉住他的手，放在我的胸口，“你看，我还活着。而且……我很喜欢。”
　　“喜欢？”
　　“嗯。”我的脸红了，“喜欢被你……那样对待。喜欢那些绳子，喜欢那些姿势，喜欢那个真空床。喜欢到……我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
　　“老公。”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下周……还会更狠吗？”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恐惧，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希望更狠吗？”他问。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想……”我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我想知道，我能承受多少。我想知道，你能把我变成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种复杂的东西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决绝？
　　“好。”他说，“下周，会更狠。”
　　我笑了，安心地闭上眼睛。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在他的注视下沉沉睡去。

小说相关章节：碱水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