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

伴随着还没散去的头痛撕裂感，洁紧皱眉头，仿佛连要求自己睁开眼睛都是一种折磨。他记忆里的最后画面是德西赛后自己正在和十天未见的蜂乐交谈，就在这时，后脑勺突然被某个高速飞来的物体重重一击，随即而来的剧痛瞬间夺走了他的意识。

那到底是什么……蓝色监狱里不可能有熊吧？尚未得知凯撒冲击波逆天速度的洁，神志回归后便满头回想着那份死里逃生的惊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脑袋并没有因为冲击损伤，运转和构建思路的能力依然良好，这就说明他用于踢球的主要武器没有被破坏。

洁动了动手指，让身体每个部分逐次苏醒，在酸痛中缓缓睁开眼，然后——

“哦，醒来了！”

首先看到的，是视线正上方旋转九十度，正对着自己俯下身的蜂乐的可爱猫猫嘴表情，以及在地心引力作用下从脖颈两侧垂落下来的金黄挑染。

“蜂、蜂乐……”

洁有些意外，直到自己睁眼之前，蜂乐居然一直都保持着绝对的安静。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晕过去了多久，难道说蜂乐始终沉默地陪他苏醒吗？

“真痛啊……我在哪？”

“拜塔慕尼黑的某人故意朝洁踢球，速度超了不起！我和其他人把你送到治疗室，医生说不是很严重的伤，黑名他们去帮你拿药了。”

“……”不是被闯进足球场的猛兽，而是被队友朝他踢的黑球所害，洁大概能猜出对方是谁。赞助商增加后医务室也升级成了更高级的治疗室，他想观察一下这里的环境，却在想要起身时因为后脑勺一阵尖锐的刺痛而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

凯撒……这该死的混账。

蜂乐饶有兴味地盯着洁稍稍扭曲的无语表情。

说起来，从刚刚开始就一直隐约觉得存在的违和是怎么回事，蜂乐为什么一直保持着这个角度和我对话？另外，虽然脑后固定了几层纱布，但洁能察觉到自己枕着的东西似乎不是枕头，而是比枕头更硬一点、触感更描绘不出来的物品。

“蜂乐……蜂乐。”

“嗯？要我去拿点水吗？”

蜂乐似乎觉得看护任务很新鲜，露出一个洁无比熟悉，又怎么也看不腻的笑容。

“不用了，那个……我现在枕的难道是——”

“不愧是洁，这么快就发现了！”

蜂乐顿时兴奋起来，手指却以异常轻柔的姿态划过洁的脸和颈侧，小心翼翼地帮助他旋转视角。果然，随着视线的转动，映入眼帘的先是蜂乐可爱的表情，然后是蜂乐的肩颈、衣领，最后是胸前大大的球号。

直到现在，洁才完全明白了现状：他正以无比亲密的膝枕姿势躺在曾经最默契的搭档，如今最喜欢的恋人怀里。尽管这不是什么令人震惊的现象，他和蜂乐以前也有很多亲昵的肢体接触，但那都是庆祝胜利或者合作的仪式，交往后称得上和恋爱有关的行为也只有牵手，完全没有可以类比如今好像是热恋期甜蜜爱侣一样的经历。

而且，枕头是大腿……

接收到这一信息的事实让洁的身体非常不妙地绷紧了。

蜂乐被他脸颊转烫的变化吓了一跳：“喵呀？！医生说不应该乱动你的，压到血管了吗？”

“不是那个……正相反，我感觉自己现在完全在天堂。”

“嗯？噢噢……”

一开始没有领会真相，只是在若有所思的蜂乐点点头，直到视线扫过一圈洁的全身，带着点恍然大悟的神情在某个部位停顿了一下后，才意识到是性癖作祟的缘故。

“这么说、洁就要上天堂了吗！”

蜂乐陡然提高了音量，同时用手心快速地拍了拍洁的脸：“这可不行、还要留下来和我一起踢球呢！”

此刻夸张的惨痛语气如同在拍雪山救援主题的电影，洁忍不住笑了。海洋般的蓝色瞳孔在治疗室的光线下显得波光粼粼，蜂乐专注地盯着那双令人安心的眼眸。

“那我就把这里当做天堂吧，因为是死掉后一睁眼就能看到喜欢的人的地方。”

“……”

蜂乐没正面回答，只是倔强地抬起头，洁看不到蜂乐的表情，只能勉强看到发尾间发红的耳垂。

“……医生马上回来了喔！洁如果被抓到生病还在撒娇，以后就会下地狱吧！”

洁笑了笑，调整呼吸，让身体在蜂乐怀里放松下来。稍微有点遗憾的是，脑袋上还缠着碍事的纱布，他本可以更加舒适的姿态躺在蜂乐的大腿上才对。

蜂乐的特长是盘带，双腿的线条形状优雅灵活，运动时充满爆发力的坚硬肌肉在不使用时会变成富有弹性和柔软的肉感，躺上去的话还可以感受到人体淡淡的温度，把脸埋进去也不是做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想到这里，洁不仅遗憾地啧了一声。

“洁没能够好好享受膝枕，对吗？”

蜂乐准确地猜中了他的心思，托着洁头顶的那条大腿缓缓抬起，和另一条纹丝不动的腿共同创造了一个小小的斜坡。幸好蜂乐不是像传统坐姿一样双膝跪在床单上，而是坐在床边，双脚点地。很明显，在偷偷给洁提供膝枕服务时，蜂乐早已狡猾地想到了这一刻。

“如果脑袋没问题的话，洁来试试看这个~”

并拢在一起的膝盖上下摩擦，此刻的膝枕不再是固体枕头，而变成了像液体一样的按摩枕，带着独属于蜂乐的节奏感在洁的头颈下来回滚动。这样一来，不仅是包裹纱布的地方，就连脖颈和斜方肌的部分也可以感受到大腿上上下下的肉感。

洁的脸颊只要不故意转向靠近坚硬的膝盖，体会到的就是紧致肌肉弹性的触觉，朝蜂乐腹部侧过脸的话，甚至会有一种立刻就能陷进去的错觉。

明明平时觉得没什么肉的，怎么会这么舒服……这就是大腿的魅力啊……！

就在洁感慨万千时，蜂乐同样也在发表着很没礼貌的感想。

“摩擦摩擦~摩擦摩擦~喵，这样好像把洁的头当做球来运。康复之后我可以踢踢看吗？”

“……到底是我们一起踢球，还是我被你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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