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天光像是被稀释的墨水，一点点渗过厚重的霾层，勉强涂抹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日出东方，远处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雄鸡啼鸣，仿佛也沾染了这城市的疲惫。

当人类真正走出地球，才发现地外也并非天堂，高等文明、低维生命、刚刚点亮火光的原始星球……光怪陆离，宇宙远比人类索想象的更加繁盛残酷。

曾一度被奉为圭臬的“黑暗森林法则”，在虫洞技术普及、各文明间交流，变得频繁后，演变成了更为复杂的“星际战国时代”。

合纵连横，结盟背叛，不同种族、不同科技树、甚至不同物理法则下诞生的势力犬牙交错，构成了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星空图景。

甚至，还存在拥有“超凡力量”的文明，他们驾驭着科学难以解释的能量，让纯粹走科技路线的人类既好奇又忌惮。

地球文明，属于科技侧，但近年来，尤其是在生物科技领域，为了快速提升个体能力以适应部分星域环境的严苛要求，研究方向明显有些“跑偏”。

唐天这件从外观看和真实肌肤无异的“生物皮装”，便是这种趋势下的产物。

它模糊了造物与生命的界限，达成了神迹的功果，正应了那句古老的箴言，科学的尽头，是魔幻。

当然，这种生体皮装，或许因为伦理，明面上被禁止，但在暗地里并非没有流通。

只是能达到唐天身上这件如此静默完美、与宿主生命活动完全融合的，就很难说了，有但也极少，属于极品。

因为太过完美，也就意味着技术门槛极高，因为太过精致，所以价格往往极其昂贵，或者有价无市，根本就是某些国家或组织秘而不宣的黑科技。

在普通人无法注意到的世界，或者是职场高楼，或许在校园，或许在这个世界，早就有人穿着类似的造物行走于都市之中。

只是根本无法察觉罢了。

早上的唐天家烟火味越发浓郁，这味道里承载着唐母那近乎专业大厨的手艺，也弥漫着一种寻常家庭的安稳。

客厅里十分安静，刚过七点，家中成员的状态各异。

暑假还未结束，作为天之骄女的唐心怡难得在家享受着懒觉。

而唐横，则声称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从事着一份“为理想奋斗”的工作，具体内容讳莫如深，用唐天私下的话说，“鬼知道他那工作到底是干嘛的”。

昨天是唐天的生日，家人们都在，那份那件如今正穿在唐天身上的S型生体皮装，大家都知道，也都知道那是什么，因此心照不宣。

他们也都料到，这个正处于青春期、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臭弟弟”，绝对忍不住会试穿。

只是没想到，这位臭弟弟的好奇心如此旺盛，生日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变身”了，而且似乎……还没找到变回去的方法？

因此，当唐心怡揉着惺忪睡眼走下楼梯，看到客厅里那个穿着她早已不合身的旧裙子、身影纤巧、面容精致的“妹妹”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她愣了几秒，眼神从困惑到恍然，再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促狭，最终化为一句带着探究意味的调侃：“哟，还挺漂亮的嘛？”

似乎也考虑到弟弟此刻复杂的心情，唐心怡这句夸赞听起来还算真诚，没有太多取笑的成分。

甚至因为眼前“少女”的容貌确实超出了预期，她还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场景太诡异，让一向跳脱的她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续话题，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但唐心怡毕竟不是能安静太久的人。

她洗漱完毕，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白色的牙膏沫子，看到唐天正笨拙地拉扯着裙摆，一脸局促地站在客厅中央，她那被压抑的八卦之魂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她凑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含糊却充满戏谑：

“嘻嘻，天天，穿上了呢？有没有感觉哪里怪怪的？第一次‘成为’女孩，有没有什么心得体会要分享呀？比如……走路的感觉？和男生一晃一晃的有什么不同？哎呀！”

“砰”的一声轻响，一个柔软的沙发靠垫精准地拍在了唐心怡的后脑勺上。

唐母端着煎锅从厨房走出来，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唐心怡不服气地吐掉嘴里的泡沫，嚷道：“妈！我这是在关心弟弟！采访一下嘛，关于‘生儿育女’这个全新体验，他……哦不，她现在有什么初步想法？”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俏皮和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但唐母的表情却很郑重，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许欺负弟弟，哦，是妹妹，S型生物皮装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虽然使用者群体比较小众。”

唐心怡吐了吐舌头，在母亲的目光压迫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但眼神里的笑意丝毫未减。

只剩下身穿粉色卫衣和短纱裙、经历了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女装”乃至“身份转换”的唐天，独自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姐姐那句“漂亮”的夸赞，诚然在他心底激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的、莫名的欣喜。

但紧随其后的“女装”“心得”之类的词汇，又像针一样刺中了他内心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玩意儿不是等于变态吗？

感觉到胸前的奶子坠物敢，奶头的敏感，还有下身身小逼和过往完全不同的空洞深邃，不再是葶苈饱满，唐天脸色一红，那种耻感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唐父打着长长的哈欠，趿拉着拖鞋也下楼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客厅里多出来的那个“陌生”少女。

起初是随意的一瞥，随即目光定格，上下扫视了两遍，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转为了然。

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带着几分戏谑和“我明白”的俏皮笑容。

那笑容仿佛在说：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年轻就是好，想到就去做，好奇和冲动，用于体验，这才是人生，对异性的好奇，老爹我懂！

可惜他们那年代没这高科技玩意儿，只能靠想象，现在嘛，像他这年纪和体型，已经不适合再干这种“荒唐事”咯！

唐父可没有唐心怡那些弯弯绕绕的调侃，也没有唐母那种温柔的克制，他大大咧咧地走到坐在唐天对面的沙发前。

目光毫不避讳地继续打量着“新女儿”，甚至还带着点品评的意味，就像评估她的某件得意作品。

这让唐天那对如今变得秀气好看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原本因为身体突变而产生的局促不安、对他人眼光的忐忑，在这一刻忽然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沉甸甸的羞愤，和恼怒。

然后，他就听见他那不靠谱的老爹，先是贼兮兮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唐母已经回到厨房，然后探过头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不正经的语气问道。

“怎么样，小子？老爹对你不薄吧？这皮装，顶级货色！啧啧，这体验，全新版本！说说，女孩的身体……感觉舒服不？你有没有偷偷……试试那个功能？就是那个……给老爹讲讲啥感觉？老爹年轻那会儿，可没少幻想……”

唐天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混账老爹，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哪有这么老不正经的亲爹，什么这个那个的？

“什么这个那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反问。

唐父挤眉弄眼，用更低的声音、更含糊的词汇试图解释：“就是……那个嘛！男女构造不一样，你现在应该能感觉到吧？就是下面……好奇吗？什么感觉，试了没？”

唐天猛地明白了父亲话语里隐晦的含义，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气。

差点没把手里那杯刚泡好、还滚烫的优乐美奶茶整个泼到唐昊那张为老不尊的脸上！

这哪里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这哪里是一个父亲该问儿子，哪怕是变成了女儿的儿子，的话？！

就算是亲父子，这种话题也得有点分寸吧？更何况现在……现在这算怎么回事？你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关键是昨天晚上，她还真的试过了，那种异物进入身体的感觉，那种和男生射精完全不同的潮喷。

最终唐天被唐父戳重戳通了肺管子，积压的羞愤，终于找到宣泄口，直接恼羞成怒。

啥时间，唐天怒目圆瞪：“唐昊！你个混账老爹！少说这些没用的！啊，哪有这样捉弄儿子的，我取向万一被这玩意掰断了咋整，快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怎么脱下来？！”

唐昊似乎早有预料，敏捷地一缩脖子，躲过了唐天随之扔过来的另一个抱枕。

他看着儿子（女儿）气急败坏的样子，似乎觉得这种逗弄儿子的乐趣无论何时都不过时，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更浓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诶——脱下来？恐怕不行哦。这种顶级型号，据说一旦成功穿戴绑定，就是永久性的啦~取向哦，我不介意有个帅酷的好女婿哦。”

这几句，简直逆天的回答，像一道惊雷劈中了唐天。

“哈？啥玩意！”

唐天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一股透心的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永久？变不回去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天才云集的家里平庸无奇，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现在倒好，连作为一个普通男生的身份都失去了，变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未来的生活、学业、人际关系……所有的一切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巨大的悲伤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整个人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啊……挖槽！哪有你这样当爹的！你明明知道……你算准了我会穿……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以后怎么办啊？怎么去上学？怎么见人？怎么……怎么娶媳妇啊！现在变不回来了……难道……难道以后真要我去嫁人？给人生孩子？我可是男孩子啊！我讨厌你！我恨你！”

或许是因为身体激素水平的急剧变化，或许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唐天的情绪变得异常脆弱。

怒斥到最后，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女孩家抱怨撒娇略带委屈哭腔的口吻。

这下唐昊彻底傻眼了。他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直接把孩子给逗崩溃了。

看着“女儿”马上就要委屈的流泪了，他顿时慌了手脚，刚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无踪，连忙凑过去，手忙脚乱地安抚道。

“哎哟喂！天天！天天！别哭别哭！老爹骗你的！老爹刚才是胡说八道的！能脱下来！绝对能脱下来！也能变回去！就是个高级点的模拟游戏，有开关的！随时可以结束的！真的！老爹发誓！”

唐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狐疑地看着他，抽噎着问：“……真的？你发誓！”

唐昊觉得着变得也太快了，说话语气都女孩了，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当然是真的！老爹什么时候骗过你……”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不对。

果然，唐天立刻抓住了把柄，带着哭腔指控：“你刚才就骗我！说脱不下来！”

唐昊顿时语塞，只能尴尬地苦笑着，使劲挠了挠自己那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女儿”，心中第一次对自己这过分“幽默感”产生了深深的懊悔。

就在客厅里陷入这尴尬又有些好笑的僵局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了，都别闹了。”

是母亲苏婉。她解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色泽金黄的煎蛋。

她先是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眼神里带着“看你干的好事”的责备，然后走到唐天身边，轻轻拍了拍“女儿”因抽泣而微微颤抖的背。

“天天，先别急，听妈妈说。”苏婉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让唐天混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你爸爸这次，虽然方式离谱，动机……也难以评价，但他有一件事没说错。这套‘红蝶’皮装，确实有退出机制。”

唐天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真的？妈，你没骗我？”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婉温柔地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去唐天脸颊上的泪痕：“不过，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一个‘开关’按下去就能立刻变回去的。”

她示意唐天在沙发上坐好，自己也坐在旁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讲解一个复杂的实验课题。

“‘红蝶蝶’的机制，是纳米级的生物机器人集群，它们深入皮下组织、肌肉层，甚至微调骨骼的相对位置，从内到外重塑你的生物态，这个过程，本质上是一种短暂但深刻的‘生命形态转化’。就像把一块冰融化成水，再重新冻成另一种形状。”

“而‘退出’或者说‘还原’，并不是简单地让这些纳米机器人‘撤离’，那么简单，如果要完全、安全地还原，需要这些纳米机器人进行‘逆向工程’，将重构的组织再一步步分解、搬运、重塑回你原本的男性形态，不过，这个过程需要自身精神调控，有很大难度，还需要一定周期，并且对身体有一定的负担。”

唐天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精神调控，难度，周期，多久？”

苏婉看了一眼丈夫，唐昊摸了摸鼻子，接过话头，这次语气正经了许多。

“根据设计参数和你的身体状况，完整穿戴并深度融合程度，如果要启动‘安全剥离与还原程序’，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准备期。在这期间，系统需要重新校准你的生物数据，纳米机器人要逐步调整工作模式，准备逆向转化的‘材料’和‘蓝图’，这才能才能正式开始还原流程，一个月试这个流程本身的时间……。”

“……恩，我能听懂，这就是所谓的破坏容易，复建难，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变回去？”

唐天算了算，心里一块大石头虽然不像刚才那样绝望了，但他也更慌了，妈耶他还要做女孩一个月。”

“……嗯，你先别高兴太早，理论上是这样。”

唐父和唐母，说到这里，对视了一眼，想到什么，眼神有些复杂，仿佛欲言又止。

“可以是可以，”唐昊斟酌着词句，“但是……天天，你真的想现在就启动吗？不考虑……多体验一下？”

“啊，什么理论上是这样，到底怎么做才能回去，我到底体验什么啊！”

唐天几乎要跳起来，脸又红了，“这种……这种变成女孩子的事情，有什么好体验的！别扭死了！赶紧让我变回去！”

“哦？”唐心怡不知何时已经洗漱完毕，清爽地坐在了餐桌旁，托着下巴，眼神玩味。

“真的……一点‘好’的感觉都没有？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哇，老娘真美’？上厕所的时候，有没有一点……新奇？走路的时候，胸部晃动的感觉……”

“唐心怡！”唐天和唐母同时出声制止。

唐天是恼羞成怒，母亲是无奈。

唐心怡嘻嘻一笑，不再逗她，但眼神里的探究意味丝毫未减。

唐母轻轻叹了口气，看向唐天，目光变得深邃。

“天天，妈妈问你一个问题。抛开羞耻和尴尬，抛开‘男孩子不该这样’的观念，单纯从你过去十几个小时的体验来说……这具新的身体，有没有带给你任何一点……不一样的感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好奇，或者……一点点从未有过的感觉？”

唐天愣住了。

不一样的感觉？

有的。

凌晨时分，指尖第一次触碰到那细腻如瓷的新生肌肤时的震撼。

完成腿部转化后，尝试鸭子坐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柔韧和轻松感。

甚至刚才，姐姐夸她“漂亮”时，心底那丝转瞬即逝的、陌生的愉悦。

还有……镜子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精致柔美的脸……

还有洗澡的时候，揉捏奶子的，和用手指探索神秘之地的，那种亢奋，和怦然心动。

这些感受碎片般闪过脑海，让他的辩解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得不承认，除了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慌乱，确实有一些极其细微的、难以言说的“不同”在滋生。

但这能说明什么？这就能成为继续“体验”的理由吗？这只代表他是老色批吧。

“我……我……这和我想变回去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女的啊，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男性教育。”

苏婉和唐昊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似乎包含着某种深意，某种唐天现在还无法理解的计划或期待。

“好，”苏婉最终温和地妥协了。

“如果你真的决定了，吃完饭，妈妈会教你，进行用精神，操控纳米机器人集群的，对身体的微观调控……不过，妈妈不能保证你学的会，你若是学不会，是无法变回来的，你可想好。”

但，这对唐天来讲，这还用想的？……他死也要变回来啊。

“吃饭吧。”这件事情落定之后，唐父站起身，拍了拍手，试图让气氛轻松起来，“尝尝你妈的手艺，吃饱了才有力气‘变身’嘛！哎呀！”

不过，他的话又被唐天扔过来的抱枕打断了。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唐天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感觉着吞咽时喉咙细微的震动都与以往不同，她不太敢抬头，总觉得家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

唐心怡倒是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试图活跃气氛，唐父和唐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神却总是不经意地瞥向低头吃饭的“女儿”。

早餐快结束时，唐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道。

“对了，天天，在学习的时候，你都在家‘准备’，闲着也是闲着……反正红蝶套装，穿上也穿上了，帮父亲测试一下数据……”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唐天猛地抬起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唐！昊！”唐天简直要抓狂了，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碗里，“你果然还是算计我！要我当你们实验室的，实验小白鼠对不对！！”

“哎呀，怎么能叫算计呢？”唐昊一脸无辜，“这叫充分利用资源，提前规划！你妈也同意了的！”

唐天求助地看向母亲，苏婉轻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唐天心慌的认真。

“天天，你爸爸也是没办法。‘琉璃蝶’的还原过程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需要进行临床实验，我们需要做好各种预案，了解它将可能面对的环境……反正就算失败，我们也只是多了一个宝贝女儿，诶……天天，你不愿意做妈妈的可爱小棉袄了吗。”

“妈！什么叫就算失败，也是只是多了一个女儿，你的无情真让我心痛……”

唐天说着又感觉到一阵无力，这尼玛是身为科学家的儿女，要被动牺牲小丁丁吗？

她看看一脸促狭的姐姐，看看“不怀好意”的父亲，再看看虽然温柔但立场坚定的母亲。

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

这个生日礼物，恐怕远不止是满足好奇心那么简单，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他们绝对是设计好的。

“科学院会给你丰厚补偿的，比如说一个亿，比如说你梦想的清北只招名额……比如说安排你喜欢的女孩和你做同桌。”

唐母放下碗，面对唐天，声音里充满了魔鬼的诱惑。

“啥……一个亿……那……那……那也不是不行。”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依旧压抑，但唐天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比那天空还要阴郁迷茫。

他最终在一个亿面前大败亏输，同意了当小白鼠这件事，因为一个亿太诱人了，恩，小丁丁相比而言，暂时没有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问题是，还原程序真的能顺利启动吗？

自己真的能安然“适应”吗？

而父母和姐姐看似玩笑和关心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真正的目的？

唐天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如今变得小巧白皙、指甲圆润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身不由己的命运齿轮，似乎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而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一条可以回头的暂时弯路，还是一条无法逆转的全新人生轨迹？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冰冷地记录着时间流逝，但时间对她而言，之后每一分每一秒，是全新的体验和愉悦，还是矛盾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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