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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留落雪之哀

[db:作者] 2026-07-26 09:13 p站小说 3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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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电梯间一如既往地华丽,仿佛安魂曲般神圣的背景音乐在静静流淌着,结城理端坐着,百般聊赖地用指尖划过桌前一张张流淌着宝石般光泽的塔罗牌。单卡拉比和托特可以合成地狱天使,而将数张恶魔牌组合在一起又将可以诞生地狱之王别西卜,他的动作带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如同在弹奏着钢琴乐曲,这些公式在他心中也早就像演奏过无数次的乐谱唯手熟尔了。
数不清多少次的轮回、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结局,无法逃脱的,有关于死的终焉。
已经不会觉得悲伤了,也不会觉得恐惧,不会觉得痛苦了。钟摆时钟上了发条之后,一切都向既定的命运上演,既然这样不管多少次都要献出灵魂,那就做永远的演员,在这个舞台上跳出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谢幕舞步吧。
......没错,这些都是他的“命运”。


理的人格面具登录率已经百分之百,伊丽莎白的那本书记载得满满当当,那位电梯小姐所拜托自己的委托也全部完成,伊丽莎白站在购物中心那个角落里面注视着打上勾的清单,感叹道:“和您所做这些事之后,我简直就像在这个世界真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过一样呢。”
可是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什么感觉?他自己都早就忘记了。
因为使命已经完成,留下“最尊敬的客人”这句美誉后他们两个也在一片白光中消失,不断上升的电梯永远地停止下来,于是不知道从几周目开始,天鹅绒房间都只是仿佛时间凝固了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的光景,这里的一切也都是死的。他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如今他来到这个处于现实间隙的房间,完全是为了逃避时间。在这里什么也不会发生,没有任何人打扰自己,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撕下一个微不足道的裂缝,灵魂在沉重的负担下得到片刻的歇息。理靠在那把伊戈尔以前坐的椅子上,刘海随着动作轻垂在脸上,思绪漫步目的地放空着,就在这个时候,桌面上的一张塔罗牌忽然起了反应,一道熟悉的光芒从上面射出——是塔纳托斯。它的身后依旧覆盖着宛如浮世雕般的棺材板,比他高好几个身子的阴影缓缓覆盖而上,铁链拖在地面,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理。”
理的脑内响起了熟悉的呼唤。他轻哼了一声,算是简单的回应,伸出手就像摸狗一样漫不经心地抚摸过塔纳托斯冰冷的应该称之为头的部位,白色头盔的质感就像死人的尸骨一样,有着诡异的滑腻。这个曾经为绫时的存在也是他那继承下来的众多人格面具之一,伴随着他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与那个每次都会在他说出“杀死我吧”的少年似乎已经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存在,但残存的记忆很少,不如说作为人格面具的塔纳托斯并不像此刻在现实世界游荡的那只塔纳托斯一样拥有着人类丰富的情感,更多时候它都不说话,扮演着忠实的保护者身份,或者只能发出嘶哑的声响,唯独喊出理的名字的时候才无比清晰,拥有绫时那性感低沉的声音。所以更多时候理并没有把它当做真正的绫时看待,更像是...嗯,恋人变成的宠物吧。


…绫时。
理在心中同样轻轻呼唤了一下这个名字,现实里并没有出声,但塔纳托斯就像感应到了一样,它棱角锋利的面具似乎动了一下,发出咔嚓的声响,空洞的黑色眼眶望他的方向看过来。也对,这本就是从他的心灵之海溢出的存在,能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很正常。
…现在是十二月三十日。处于「这个世界」的绫时,或许已经在那座仿佛无情的坟墓的高塔上,沐浴在满月中,用月光流下的血浇灌着身体成为黑夜女神的容器了吧。刻意避免去想的记忆掠过脑海,绫时离开前悲伤的眼神浮现在眼前,理不由得呼吸一颤,但是很快又平静下来。没用的。他已经尝试过很多次,结局不会改变,每次绫时也同样无可避免地走向毁灭,无非就是谁先死的区别。一次次交换心意之后再亲眼看着重要的人化身成那个存在,理的心也从刀割转向意冷,甚至从一开始就对法洛斯恶言相向,不再主动和轮回后失去的绫时有过多接触,有几次还干脆让课外特别活动部的大家拒绝和绫时接触,因为这样的话,绫时就不会和人类产生过多的羁绊,不会拥有多余的情感,也不会因为注定的使命感到痛苦了吧,就像他自己一样。


但这次理还是没有忍住。他数不尽的孤寂和思念已经快比吞噬月亮的塔一样高,比夜莺泣血的玫瑰还要浓,维持了十个周目对绫时的刻意冷漠疏远之后,这个周目他再次允许了对方的接近。像第一次相遇那样,他们在音乐教室合奏钢琴,在学校的天台上谈论季节与人类的悲欢离合,在京都的秋天看着枫叶花自飘零水自流,在宿舍房间里面抱在一起亲密无间地接吻、做爱,度过最正常不过的高中生日常。

“理,为什么你总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呢?”有一次他们在床上抱在一起准备入眠的时候绫时忽然这样说道。“不仅是这样,在很多时候也一样。明明你就在我身边,我却感觉你很遥远,仿佛只要一个不注意,你就会像雪一样融化然后消失不见了…”他轻声开口,手轻轻覆盖在理的胸膛上,那是心脏的位置,“我感觉,你很痛苦。在因为心脏跳动而痛苦,你的心被困在牢笼里面。”
那时,理闭上的没有睁开。绫时是一个对情感很敏锐的人,哪怕自己向来都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他也总能捕捉到微小的变化并发现不对,就像精准辨别出颜料中混合的色彩一样。很犯规,明明连人类都不是。所以这也是理在轮回中不太想和绫时过度亲密的原因之一,解释起来很麻烦,还会让自己感到有一些难过——为了避免这些「不必要」的情绪,很多时候理都选择闭嘴。


“嗯,是吗。你的错觉吧。”理淡淡地说着,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看上去就像困倦得准备入睡一样。他从来都没有和绫时说过轮回的事情,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还会再给对方增加多余的负担。
“……我困了,晚安。”
将所有责任交给自己,这也是他身为队长养成的习惯。


“诶—理好狡猾,这不都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吗?”果然,对方不会那么安分,绫时从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向理的脸,观察他是不是真的睡了,黑色的头发垂落在理的脖颈上,却宛如刺一样插进理封闭起的内心中最脆弱的地方。——好痛。果然还是很痛苦。相遇是走向别离的约定,一切都无法改变,绫时对他的爱意越深,他就越痛苦,早已知晓的、命中注定的结局就像那高悬在天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此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幸福都只会变成离别到来时加倍饮下的毒药,甜蜜过往也会如同肥皂泡般消失不见。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些事,即使我不知道是什么。”
绫时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就像身处于梦境中的爱语。

“其实啊,我的心里也有一点不安,虽然说不清楚,但我好像有一种直觉,那件事说不定和理所想的事情是一样的呢。”


够了。不要再说了。反正每次我们两个都会死,你就安静一点做我派遣寂寞的存在不就好吗?我在把你当做泄欲工具和性玩具,不想对你有再多的喜欢了,也不想让你对我产生再特别的意义,你真的没看出来吗?
理的呼吸简直都要被堵住了,他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起来,而且感到很后悔,这次是我的软弱,以后的轮回,果然还是永远不要接近彼此比较好。


“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哦,我会等待理亲口告诉我的那一天的。”


轻柔的吻落在理的额头上,紧接着是眼睛、鼻尖、嘴唇,绫时仔细而认真地吻着他,用亲吻勾勒理的脸,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是对待这个世界上最易碎的宝物。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那么,晚安……”


绫时最后的吻落在理的唇角,随即很快也没有声息,理感受到绫时从身后搂住了他,紧紧地拥抱,将他护在怀里入眠。
一切都如此漆黑又安静,过了很久很久,结城理才缓缓睁开那蓝灰蝴蝶般的瞳眸,一滴透明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而下,像窗外皎洁月光弥留的刻痕。明明好久都没有流泪过了。


...抱歉,绫时,你所等待的那天,或许永远都不会到来。


理深呼吸,将这些思绪从他脑海内剔除,哭泣的孩子擦去他的泪水。
一定是离开前绫时痛苦的眼神太过于沉重,承载着数十次轮回的月相变迁叠加在一起的重量,他的眼睛就像悲哀漩涡,像深绿色的海啸,理和他对视,只感觉自己连灵魂都要深陷其中,心脏被猛地揪起来,痛得难以呼吸。


只是为了在这逃不出的迷宫中得到慰籍,居然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还是说,一切都是他喜欢上「望月绫时」的错?
理垂眸看向沉默得简直可以用乖顺来形容的塔纳托斯,忽然一股压抑的怒火传来,他一个翻身压在对方身上,拔起圣杯路西法发泄般狠狠刺向塔纳托斯的腹部,随着受击音效发出的是塔纳托斯的一声悲鸣,就像沉闷的钟在天鹅绒房间内敲响,但是并没有反抗,棺材板砸到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利器划过光滑面的声音,剑柄贯穿了它的胸膛,没有血也没有暗影物质,身为人格面具的塔纳托斯并不会受伤,因为痛苦由使用者共同承担。
理所当然地,结城理的胸口也传来尖锐的、几乎要把内脏碾碎的痛楚,可他却愉悦、残忍地微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笑意就像残月般在嘴角轻轻勾起。这点痛苦,和进行一次次伟大封印时所承受的痛苦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甚至不如和绫时告别时所感受到的轻微刺痛……尽管这个场景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他早就习惯了,就像从十年前就习惯的寂寞和孤独一样。


塔纳托斯的外表触感并不是很好,不知道是由什么组成的,直接触碰的话比想象中的还要粗糙一些,还带着不易察觉到粘腻,让人联想到阴冷潮湿的死亡在向自己招手。理一边像扯狗的项圈一样扯着它紧贴身体的铁链,一边把剑一点一点地往下划,割出一道明显又深刻的伤口,里面的黑暗物质翻涌着,光是感受到那难以言喻的气味就令人感到不快,如果用人类的身体来比喻那就是已经到剖肠破肚的程度了,塔纳托斯发出的声响似乎也变了调,它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似乎想要触碰理,想要阻止理近乎于自虐的举动。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悲伤?


“别动,塔纳托斯。这是我的命令。”
理毫不留情地重重踩在它的腹部,用鞋尖碾着。


它的动作停了下来。人格面具要服从使用者的命令,为其所用,这是化身在这片心灵之海中的准则......
当然,就算这个约束失去了效力,塔纳托斯也不会反抗理。

而现在,它的主人就像自残一样在它的身体用力砍下一道又一道的划痕,它的起伏也变得颤抖起来。
理给予的疼痛都是快感,看来绫时将这一点也保留下来完整地印刻在塔纳托斯的身体上。他松开拽着铁链的手,转而双手握住剑柄,调转方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被切开缺口的腹部内里以下的浓稠捅入,在这个瞬间塔纳托斯的身体几乎是往后供起了,脑袋微仰,闷沉的就像喘息的声音在理的大脑内响起。

“很爽?”

他冷冷地说着,最后用力地捅,路西法剑似乎顶到了什么尖锐的地方,反作用力震得理的手有些发麻,加倍的疼痛撕咬着他的身体,血管仿佛要爆炸了,好像四肢也跟着被切开了一样。塔纳托斯最终尖锐地吼起来,一阵抽搐,然后彻底无力地瘫倒在地面。这个动作比被比自己还要弱小的敌人击败还要耻辱,身为死神的塔纳托斯,那个一出现所有暗影都会感到害怕逃逸的恐怖存在、伟大的死亡化身、危险的证明,现在却正在毫无尊严地任由凌虐,只是一个发泄玩具罢了。

“…理…”

塔纳托斯依旧只能发出这个音节,还是绫时的声线,理几乎都能想象出以往性爱时绫时被他掐住脖子通过窒息送上高潮后可怜兮兮又满脸通红地看向他的样子。
好蠢。

理想着,他的双手随之垂落,整个人趴在塔纳托斯宽大的身躯上,并没有召唤出其他的人格面具使用治疗技能,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宛如万毒攻心的痛感从他的身躯中散开,仿佛在体验这份鸦片般的幻痛,如此一来,坠入地狱的痛苦也能带来许些宽慰。塔纳托斯再次伸出手,但停顿很久,最终什么都没有做,又再次垂下了。房间内陷入寂静。
这样的行为理已经不是第一次开始,每次准备要被蜘蛛丝一样紧紧缠绕的命运勒得无法呼吸、抵达理智崩溃边缘的时候他就会这样通过虐待塔纳托斯达到自虐的效果。就像绫时往往会因为在性爱中获得濒死体验而快感翻倍,他也能在这种濒死的痛苦中感受到解脱和微妙的、类似于性带来的缓解。
这样看,他们两个确实如此相似,又如此相反。


不管他做多么过分的事情,塔纳托斯都全部承受着,陪伴在他身边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来到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春天。
…这会是绫时的愿望吗?


等到体力缓缓恢复,理才想到他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把弥赛亚召唤出来。这个人格面具过于强大,如果太早就展现出来会让队友心生怀疑,所以理平时都是收录在全书中,等到决战即将到来时才召唤出来战斗,他一般留在每年的这个时候。
理慢悠悠地塔纳托斯身上起来,体温还弥留在那冰冷无机质的黑皮革表面上,有温度的死神大人看起来就像活物一样。
他将手枪对准自己的额头,熟练地扣下扳机。
——PERSONA。


熟悉的带着治愈色彩的光芒并没有出现在天鹅绒的房间里面。
反而,原本平稳稳固的电梯间剧烈地摇晃起来,理因为颠簸只能扶住桌子不至于倒下,梦幻般天蓝色的灯光此刻就像熄灭一样暗淡下去,宛如黑夜降临。理感觉此刻脑袋也要爆炸一样头疼欲裂,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髓里面膨胀,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溅出一大片脑浆。

人格面具合成发生意外了?但是也不对劲,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人格面具使随意虐待人格面具的惩罚?如果这样的话……


不过显然,眼下状况并不会允许理有时间慢慢分析。


黑暗中,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落到他的脑袋上,然后是肩膀、鼻子。很冰,很凉。理伸出手去触碰,似乎是羽毛。


羽毛。黑色的羽毛。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顿时嗡嗡作响。脑袋就像坏掉的雪花屏幕电视机般发出噪音却又不断地闪烁着片段,末日前的最后一夜,满月即将坠落,戴着微笑面具的巨大身影,旋转变化的阿尔卡纳牌,那个代表着真正的死亡、绝望、毁灭的存在,笼罩天空的红色瞳孔……


青紫色的就像血管脉络形状的光芒诡异地在黑暗房间内亮起,整个空间如坠冰窖般寒冷下来,似乎是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存在而产生巨大的波动,然后,灯光再次亮起了,熟悉的宛如安魂曲的圣歌在脑海内奏响——

那是召唤人格面具成功的旋律。

可眼前的景色无论如何,都和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不一样。


出现在理面前的,是倪克斯。
或者说是名为绫时的存在?
理现在很混乱,眼下的情况完全在状况外,之前永远重复的轮回从来没有发生过变数。首先,真正的倪克斯不可能是这种体型,就像等比缩放成普通的人格面具一样,其次,倪克斯的脸上没有覆盖面具——那是货真价实的、望月绫时的脸。这张脸他在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绫时拿着赋予万物永恒寂静的长剑,散发着银铁制般的光泽的权杖化为双腿,背后宛如夜幕深沉的漆黑羽翼无风自动,落在地面,就像黑色的银河倾斜而下,宇宙的星空似乎都游荡在那翅膀之中。

理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召唤器。他飞速地思考着:倪克斯提前降临了吗,祂察觉到了规则之外的轮回,所以选择来到天鹅绒的房间杀死自己,以达到毁灭的目的?结城理并没有试过杀死绫时的结局,他担心如果自己死了之后世界真的会迎来终结,所以连自杀都没有做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必须在这里一个人进行伟大封印......虽然不知道没有同伴们的力量能不能做到,但他已经有足够的勇气独自抗衡这一切。
就在理准备把召唤器拔出来对准额头的那一刻,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带着茫然、疑惑和懵懂。


“欸....理?我怎么在这里?”



望月绫时现在非常无措,真的。他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躯体了,自我的意识也即将消散,现在应该听从夜母的感应笼罩在月色与血色之中用自己为原型塑造祂神圣的容器,应该在人类潜意识的海洋中一遍遍地感受着所有人的求死意愿以化成实体,应该剔除了所有原本属于“望月绫时”的、属于人类多余的一切情感才对。
可他如今就站在这里,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绪,还有一些原本没有的记忆涌上心头。而且,一直紧密联系着的母亲遥远的呼唤也消失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感应不到。现在这副模样还是残缺的、不完整的,无法承受住夜母的力量——最要紧的是理在看到他之后还拔出召唤器看上去就是要和自己拼命,情急之下他只能急忙出声制止住对方,尽管还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理的天鹅绒房间里面。


...不对。他似乎和理在这里很久很久了。比十年还久......


绫时的声音起了效果,理听到之后扣动扳机的手果然停下来,但依旧没有放下,而是用犹豫和警惕的眼神看向他:“...绫时?你不是要杀了我吗?”


他感到有一点点伤心,好吧,虽然在理拒绝杀死他的那一刻对抗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但刚才对视的那一刹那,理眼神涌现的凛然决意让他的心不由得为之一颤,为什么是这种眼神?好像...理早就已经面对无数次死亡,那是下定决心燃烧一切恐惧毅然赴死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是你把我召唤到这里的吗?”绫时说,“现在还没有到毁灭之日,倪克斯还没有降临在我身上,理,我什么都不会做。”他为了表达诚意试着召唤出阿尔卡那牌,但牌面只是在手中发出了微弱的光。

理有些怀疑地盯着他看,绫时不由得后退几步,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都不愿自己非人的一面被理看到,那双就像蓝蝴蝶和大海般的灰蓝色瞳眸的目光总是能看穿一切,赤裸裸地打量内心。更何况他现在不是很熟悉这副容器。
好在这场目光的凌迟没有持续太久,理就像注意到了什么那般松了口气,身上像凛冬一样冰冷锋利的气场也消失了,回到了绫时熟悉的模样,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游刃有余面对的队长。
接下来他看见理的手中出现了一张阿尔卡那牌,理的手指一勾,绫时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过去,等站稳之后定睛一看,牌上面居然印刻着自己这副模样...他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因为他曾经就是这种存在,绝对不会出错,这是只有人格面具契约才会有的牌。


也就是说,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现在的他成为了理的人格面具。


理慢悠悠地说:“倪克斯的初始等级是LV???呢...是因为超过一百所以无法显示吗?”

“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吧,理!”绫时感觉自己比死了还要绝望。不过对他来说死本来也不是什么绝望的事情。“怎么办才好啊,如果我被困在这里,母亲就...”


“就这样躲在我这里不好吗?”理忽然打断他,开口。他的语气是那么稀松平常,就像谈论天气。
被打断的绫时愣住片刻,目光落在理的身上。现在的理,很陌生。和平时相处的理好像不太一样,但他又说不出来,现在的理更像放下了某种伪装。
“躲在这里…就不会被命运找到。我们两个,都不会被命运找到。”


过去的记忆碎片再次融入他的脑海:身为塔纳托斯的他,看着理一次又一次地度过循环反复的四季,在莫比乌斯环中徘徊,无法对任何人诉说出真相的理,独自承受着孤独的理,不管多少次都会拯救世界的理......
理一个人蜷缩在天鹅绒的沙发上,浑身都在发抖,而塔纳托斯从身后覆盖住他,变成某处温暖而又安全的臂弯;理用圣剑刺开它的胸膛,力度残忍到简直要把它直接消灭,可是那张漂亮到会让人想起雪的脸庞又是如此惶恐和脆弱,像失去朋友的孩童在寻求安慰,他的手在颤抖。

毫无预兆地,绫时发现自己流泪了。脸上湿漉漉的,停不下来,悲伤的感觉就像瀑布那般奔涌而下。
……不是他在流泪,是原本属于他身体内部的塔纳托斯的碎片在流泪,现在他们融为一体,那些情感也找到了出口。
他…唯独不想看见理痛苦的模样。
一切记忆融合之后,这个愿望达到了顶峰。


理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此刻,想和他一起躲在这里,不再对峙那注定到来的命运……
我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你能够幸福。


这是「望月绫时」的想法。
但如今,这副身体却已经不再属于「望月绫时」了。他个人的微小意志无法与人类集体求死的庞大意志所抵消。

泪水依旧无法停止,落下来的时候就像天鹅绒房间外商业街纷纷扬扬的大雪,轻得没有任何感觉,可唯有那份要把他吞噬掉的悲伤是他不能承受之轻,救世主的光环是万千颗粒的愁苦。在这里,我的泪水够不到你。
绫时有些苦涩地笑了。
“…我想帮助你,理。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个愿望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比强烈。可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呢。”


“做得到的。”
理在这时抬眸与他对视,用无比坚定的语气说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瞳眸浮现隐隐约约的笑意。那份笑很轻,很浅,就像池子微微荡开的涟漪,像浓雾散开的海洋,却让绫时的心剧烈颤抖起来。
他好久没有看见理笑了。他们是如此相仿,一起笑的时候,仿佛倒影彼此的镜子。


“现在的你是以倪克斯的身份,以我的人格面具出现的,也就是说,如果能研究明白这副身体……”
理走上前,做了个让绫时来不及反应的动作——他搂住了绫时的腰。或许是按照人体结构上应该称得上腰的部位吧,黑色外壳的温度是冰凉的,倪克斯形态的黑色翅膀很长,可理的手却能轻松地穿过去,另外的手指轻轻抚摸绫时赤裸出来的肩膀,皮肤的触感倒是还和人类的一样细腻。绫时总是戴着围巾,短暂的人类生涯中很少有在日常暴露出脖子的时候,让他的目光不由得停留久了一些。

其实他好奇很久了,绫时,或者说法洛斯明明选择了和他一样的男性身体,但不管是性器官和这副形态却是按照女性的标准来,这都是成为完美的容器需要做的准备吗,而现在不完整的状态下那被没有黑色羽毛包围着或者异形化的裸露肌肤就更加明显,绫时这副属于倪克斯的装扮,像一袭夜的礼裙…
“如此一来,即使不能改变结局,也可以找到让你出去的办法吧。”


“呃、等一下,先别马上这样,理…!”绫时的身体僵硬起来,他们现在的姿势很近,显得异常暧昧,是可以接吻的距离,也是可以杀死对方的距离。理能很轻易地用剑捅穿他的身体,也能吻上他的嘴唇。
如果是以前,绫时已经开心地主动黏到理身上讨要更多亲密接触了,但现在代表着倪克斯的他无法这样做,甚至无法开口让理趁现在想办法杀了他,因为十二点已经过去了,他不再完全属于自我,他的身上已经有母亲的一部分……


倪克斯是神秘、伟大的存在,是不能被亵渎的,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但如果面对的是理呢?


理凑近贴近绫时的脖颈,绫时一惊,刚想推开对方,他的脖颈就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是理咬了上去,轻轻地吸吮着亲吻,这个行为他们之前经常做,理喜欢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却又命令他第二天清除干净,理由是不想被发现。
更难以及齿的是,绫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被挑逗起反应了,以母亲容器的身份。他的身体软了不少,被吻时带来的快感几乎能融化大脑,能做到的只有把手搭在理的肩膀上不至于就这样跌倒在地。


很快,理就在他露出来的脖子、肩膀上咬出大小不一的吻痕,白皙的肩膀上红点深浅不一,看起来明显又露骨,完了似乎还觉得不过瘾,手扒开碍事的羽毛伸进半露的胸膛开始揉捏起来,这就导致他现在胸膛几乎就像敞开一样,随意被那双修长的手指玩弄。

这些举动面对这副形态的他来说绝对是羞辱的,如果绫时还有身为宣告者的自觉的话应该使用死亡的力量杀死眼前这个亵神的人类,但他现在却只能靠在罪魁祸首怀里,喘息声也变了调。


“绫时,现在很舒服吧。”
理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一如既往冷淡的语气,却似乎带着笑意,看上去心情很好,起码比绫时被误召唤来这里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好。
“停下,理…之前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现在,不行…这是属于母亲的身体,真的不能……呃啊♡”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插得发出了堪称色情的声音,理的手就从黑色外壳的镂空处摸进他的双腿间的下体内,这里什么都没有——这是理所当然的,空荡寂寥的感觉宛如身处宇宙,闪烁着就像孔雀花纹般华美的暗影物质包裹住理,翻涌地吞噬入侵者的手,体内被破开的感觉是令他恐惧又熟悉的快感,里面理应是毒素,是代表着死、绝望、痛苦的能量,现在全部因为成为了人格面具而失去了原本所有的恶意。


“明明就快爽死了吧,别撒谎了。”


蓝发少年舔了舔绫时的耳朵,让他的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随后,救世主似乎不再满足于用手,做了一个让绫时差点尖叫出来的举动:

理又选择了使用那把剑。他狠狠地插进了「倪克斯」的体内,推着剑柄,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捅,就像血管一样的蓝绿色脉络因为被强硬地搅乱而一闪一闪地发出晦暗不明的光,绫时下意识想用异化的锋利的手甲抓住理的肩膀,在最后一刻又怕伤害到他,只能无力地抓住桌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划过光滑面的噪音。有种内里都被完全开拓的错觉,恐怖的快乐像电流一样不断鞭打着他的意识,不行,绝对不行,再这样下去,真的要用母亲的身体高潮了。他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甜腻的、难耐的堪称娇喘的声音,羽翼瘫软下来垂在地面上,宛如被击落的鸟。


“咿、我才没有…理,你这样真的很过分哦,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啊哈……太深了——”


“别吵,配合我。”
冰冷的剑身死死地从下面贯穿着他的身体,碾开那包含那蕴含着死亡核心的内里,甚至就像性交一样上下抽插起来,毫不留情地亵渎着这个神圣的身躯。

绫时感觉自己的体内被搅拌机插进去暴力地搅拌般,所有的存在都能揉乱,有什么东西就要爆炸开来,异物侵犯着的错乱感很强烈,受难的天鹅仰起脖颈剧烈地痉挛起来,只能拼命着一直着想要高潮的冲动,他不敢想象真的达到快感巅峰会有多么恐怖的后果——如果这副身体可以高潮的话——用最后的力气把理狠狠地压倒摁在地面上,那长长的翅膀也随之垂落而下,将理彻底地覆盖。


正常人早就因为突然的摔倒而感到头晕目眩了,但理却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平静地看向他上方的绫时。


目光所及之处,那宛如裂开的青金石纹路的翅膀纹路就像染上血液般迅速变成了鲜红色,无数血红色的眼睛睁开了,它们注视着理,宛如在无声而愤怒地控诉理的罪行与不敬,即将裂开的密密麻麻的血管交错在一起充斥着所有会令人想到死亡的情感,病菌扩散而开,红与黑的色调发出诡异的光芒——
翅膀逐渐收紧着理的身体,倪克斯的暗武器被黑气萦绕着逼近,绫时似乎想用这个方式让他丧失行动力,或者说,杀死他。


理伸出手抚摸他布满红色脉络的腿间,然后抬头亲上他的唇面含住舌尖温柔地吻着。


“抱歉,绫时。”理轻轻说着,“我只想触碰你,不管你是什么形态,但你就是你。”
“现在你出现在我的面前,是不是也算一种不会再有的奇迹呢?”


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绫时的头发和飘落的鸦羽融合在一起,他的身体软了下来,整个躯体挨在理的身上承受着亲吻,在最后一声轻到几乎没有的叹息之后,甚至主动打开了嘴唇,以他们最熟悉的方式进行接吻。
“…为什么,我每次都拿理没有办法,好过分啊……”
良久,耳边才传来绫时那闷闷的声音。理又笑了。
他一边吻着绫时,一边再次摸索到那把依旧插在倪克斯体内的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里面似乎变紧不少,试着活动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类似于硬物碾过软肉的咕噜水声。绫时没有那么抗拒这个行为了,这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很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倪克斯的身体结构,以寻找破局的关键……这是主要目的还是次要的?嘛,这一点不重要了。


“那或许是因为绫时喜欢我吧。”
理淡淡说着,握着剑柄的手再次活动起来,猩红形态下的倪克斯化身体内似乎更热了不少,被铁壳包围的里面温暖又潮湿,让冰冷的金属也拥有温度,像真正的子宫一样。


“我喜欢你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吧?”绫时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不过,这个微笑没有能持续太久。


“嗯,从十几次前就知道了。说起来…绫时和十二个暗影也是从这里诞生吗?”
理伸手揉按着倪克斯那处裸露出来的,就像腹部的部位。内部的温度辐射出来,就像隔着一层布摸着暖炉一样,红纹仿佛呼吸般闪烁着。然而这句发言却让绫时的脸色顿时骤变,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般疯狂摇头,忍耐快感而流出的汗水也随之洒开,滴在地面上。
“我们的诞生和人类传统意义上不一样,算我求你了,理,别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想让绫时也给我生超强的人格面具。”

“绝对不可能啊!!”


听到拒绝的回答,理好看的灰蓝色瞳眸垂下了,看起来似乎真的在惋惜什么一样。绫时有些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推了一下理的胳膊,理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倒也没有强行用实践探讨这件事是否能做到的可能性,而是又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幅度,绫时被他搅得一团乱,拥有人类躯体做爱时几乎要把他折磨到失去理智的高潮体验涌来,最后在理的剑撞到某个就像金属的部位的时候,绫时忽然高昂的尖叫了一声。

“理…哈,不对,不行,理,好像、…要去了……??等一下,啊、对不起,母亲,对不起,我真的要忍不住了——!!”绫时吐词都变得不清楚起来,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似乎是潜在的背德感让他身心都在经历着双重拷打,在高潮的时候疯狂地道歉,身体内的虚无存在却绞紧了那把剑,就像终于袒露了对它的喜爱,献上热情的亲吻一样。


“绫时还真是坏孩子啊。”
注意到他身体的反应,理轻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纵容还是有些坏心思的讽刺。那个理应为倪克斯的存在此刻被他玩得双腿敞开跌倒在地面,最后眼睛上翻失神地吐着舌尖彻底迎来巅峰。

“对不起,哈啊,理…母亲…可是好舒服…?我是坏孩子…♡ ”

“是用母亲身体高潮的坏孩子?”

“没错,对不起,亵渎了母亲的身体对不起,我是最差劲最糟糕的告死者……~~”


望月绫时果然还是望月绫时,只要一到高潮所有的廉耻心就会被抛弃到九霄云外,话语中完全没有歉意,反而像妓子浪荡到极致的叫床。理曾经在图书馆时翻阅过波德莱尔的诗句,那本巴黎的忧郁记载着:死亡和性爱永远相伴相随,难舍难分。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和绫时很般配。
在这个时候,被强行剖开的部位忽然涌出大股大股黑色液体,流到地面时竟然真的像拥有生命力一样蠕动着,冒着不祥的热气,汇聚成一小团无形的实体如同蜗牛般缓慢爬行。更准确地形容的话,是往倪克斯的方向,仿佛想重新回到母体身边。


可惜,它那不合格的、残缺的淫乱母亲还一脸痴态地处于高潮的余韵中尚未回过神,无意识地吐露出那些情色的话语,身体一抖一抖地痉挛着发颤,翅膀像废弃的塑料一样瘫软在地板上,神秘华丽的鸦羽中原本狰狞的无数双眼瞳早就涣散成没有形状的乱码了。


不成型的暗影蠕动着接近它的母亲,却在准备成功的时候被理从地面直接抓起来。……触感很奇怪,和在倪克斯体内所感受到那种死亡与虚无的具体化不同,要用情绪比喻的话,就像一块受潮的棉花糖,普通人接触到会让人感到不快和抵触。理不动声色打量片刻,然后用空闲的手毫不犹豫地在那张意识涣散的表情有些淫荡的脸上拍打片刻,力道恰好,懵逼不伤脑,被扇回理智的绫时眼神终于逐渐聚焦起来。


……
啊,原来他没有死?
刚才的那些不是梦?
绫时茫然地眨了眨他那双幽绿色的瞳眸,看向给予他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次抵达的高潮是前所未有的,或者说根本不在人类所能抵达的快感的范畴,他刚才甚至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被击溃,被散在宇宙中,被钉在十字架上轮回鞭策了上百次这份性体验带来的刺激。


理把那一团东西丢到他的面前。

“…咦,这个是…?”

“从你体内流出来的。”

“哦……”绫时看着那个东西片刻,才后知后觉大声喊起来:“那、那这不就是——?”

“没错,应该就是和暗影差不多的存在吧。”理用力地捏了一下,手中的那团发出啪叽的声音,居然还剧烈地挣扎起来,就像是什么黏液被挤爆了一样,听起来可怜极了。

“理好暴力——”也不知道是不是潜在的母爱被激发还是对同类的心疼,绫时当即就表达了抗议,毕竟这东西是从他身上出现的,也算他的一部分吧?然后这个异议就被理的一个眼神抹杀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你该不会想留着吧?”

留着这个东西,不就是倪克斯被人类玩弄欺负到潮吹的证明吗。


羞耻心似乎连同理智再次回到了绫时初为人类不太算非常完善的脑子里,会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摆出的姿态,他的脸顿时再次潮红了,可还是凑上去,将那团只比毛线团大一点的暗影接过轻轻捧在手心上,他们两个人此刻的脸靠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从前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水族馆看新奇的鱼类,一起围着小豆洗广告单面前谈论新品的时候。
“因为这是…能够证明我和理的回忆的东西,就这样消失的话,未免也太可惜了呢。”


这家伙对他的爱远远超过了死神应该有的责任心。


“拜托啦理,把它留下来吧,反正它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绫时还在说着,小小暗影似乎也是知道了此刻只有母亲能够保护自己,如愿以偿得到妈妈保护的它就像讨好一样一直缠绕着绫时的手甲蹭,浑然不知生杀大权其实是在另外那位少年身上。


“随便,都可以。”理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小暗影上,他对这个东西并没有什么抵触之情或者特别在意的感觉,既然绫时喜欢的话,多一个异类的存在和原本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不过,生成的暗影吗。

冥冥之中忽然有一种就像被枪射穿脑袋被唤醒的预感,这个从倪克斯本体中剥离的存在,会不会成为结束剧本的关键呢……


他沉沉地想到,困倦却在这个时候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身体。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于消耗精神与体力,全新的经历让沉甸甸的灵魂终于有些无法荷载。


倪克斯张开的冰冷鸦羽再次覆盖他的身体,这次带来的不是死亡,而是与死亡相伴的安详,夜晚降临在他的身上。夜是盛情的海浪,它那深蓝的、头重脚轻的波浪述说着深土的层层颜色、承载着不真实和渴望。
“理困了吧,要闭上眼睛吗?”
“别说这种我好像永远不会醒来的话。而且,如果我一醒来你又消失了怎么办?”
“好记仇呀!”


梦境与现实的间隙之外,购物中心下着大雪。洁白无瑕的雪似乎能覆盖一切痛苦与悲伤,死、雪夜、海水、轻盈的月光……


理再次笑了,他们进行着漫不经心的闲谈,时钟的针摆停止,有一片黑色羽毛落在肩膀上。
然后,他听着雪花隐隐约约地飘落,慢慢地睡着了。雪花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就像他们的结局那般,平等落到所有生者和死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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