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花军事大学·莫里森办公室 ——

赤霄站在窗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钢化玻璃。窗外，训练场的探照灯扫过，将他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你的射击成绩又刷新了纪录。”莫里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平滑，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五月花的徽章——那是赤霄上次落在这里的。“但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只是扣扳机那么简单。”

赤霄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最近，他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像雾气一样模糊又沉重。

“雪国的小丑总统……”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还有玛丽……他们不会永远嚣张下去。”

莫里森的皮鞋在地毯上无声地移动。他站到赤霄身后，近到呼吸能拂动他的发梢。“当然不会。”他轻声说，手指搭上赤霄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既像安抚，又像掌控。“尤其是……当东海联邦有了真正的王。”

赤霄的瞳孔微微扩散。

他最近总是这样——每次从莫里森的办公室离开，思绪都会变得迟缓，像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液体里。可偏偏，那些话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合理。

“如果……”赤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如果有一天我继承了东海联邦……你会帮我吗？”

莫里森的嘴角缓缓扬起。他的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指尖掠过办公桌角落的通风口——那里，一缕几乎不可见的淡雾正无声地逸散。

“当然。”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赤霄的耳廓，声音如同毒蛇的嘶鸣。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好。”

丽莎的公寓·黄昏 ——

香烟在赤霄指间缓慢燃烧，灰白的烟灰无声地坠落在玻璃缸里。他坐在沙发边缘，背脊绷得笔直，像是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卧室的门半掩着，丽莎的身影在穿衣镜前晃动，偶尔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这件怎么样？"丽莎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普通朋友间的闲聊。

赤霄抬眼，透过烟雾看向卧室方向："新买的？"

"嗯。"

"我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丽莎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又不是你买的。"

赤霄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谁送的？"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丽莎终于推门走出来，身上是一件深蓝色的修身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圆形胸针。她在客厅中央转了个圈："好看吗？"

赤霄的目光在那枚陌生的胸针上停留了一秒："我在等答案。"

丽莎停下动作，直视他的眼睛："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互相交代的义务了吧？"

赤霄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杰克？"

丽莎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汤姆的朋友，我初中同学，杰克？"赤霄的声音越来越冷。

"你猜对了。"丽莎抱起手臂，"满意了？"

赤霄突然笑了，那笑容却让人发冷："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要吗？"丽莎走到窗边，"你高中时多单纯啊，连牵手都会脸红。现在呢？"她转过身，"你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因为我跟汤姆在一起？"

"因为你变得危险。"丽莎直视着他，"一点小事就暴怒，在床上像头野兽。上周你掐着我的脖子时，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一点温度。"

赤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烟蒂被捏得变形："我道歉过。"

"有些东西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丽莎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听着，我不恨你和汤姆的事。其实...我早就该放手了。"

赤霄站起身，钥匙从口袋里滑落到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吗？"丽莎突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一个还是当年那个会为我挡雨的男孩，另一个..."她摇摇头，"像是被什么控制了。"

赤霄的瞳孔猛地收缩。

"去找汤姆吧。"丽莎拿起钥匙塞回他手里，"他比我更适合你。总统的侄子，和你这个未来的东海联邦继承人..."她苦笑着摇头，"多般配啊。"

最后这个词像针一样刺进赤霄的太阳穴。他猛地抓住丽莎的手腕："你什么意思？"

丽莎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是字面意思。你父亲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不是吗？"

赤霄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耳语突然在脑海中炸响——莫里森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赤霄？”丽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猛地回神，有些狼狈地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钥匙还给你吧。”他低声说，“这些日子里，我真的很抱歉。”

丽莎的表情柔和下来，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没关系，我看得很开。”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走你该走的路吧。我的第六感已经告诉我你未来的走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对汤姆好一些，不要把他当发泄品。”

赤霄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我该走了。"他转身时差点撞到门框。

门关上的瞬间，丽莎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几秒后，她抬手抵住额头，闭上了眼睛。啤酒冰凉刺骨，却浇不灭喉咙里灼烧般的苦涩。

深夜·汤姆的宿舍 ——

赤霄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的呼吸急促，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节发白。

"赤霄？"汤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又做噩梦了？"

赤霄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仿佛还能看见梦里的血迹。

汤姆撑起身子，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后背："嘿，看着我。"

赤霄缓缓转过头，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梦到什么了？"汤姆轻声问，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鬓角。

赤霄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莫里森。"

"他又在你梦里出现了？"

"他给我看...伤疤。"赤霄的声音干涩，"说是玛丽、罗塞塔、小丑留下的。"他顿了顿，"然后...他掀开裹尸布..."

汤姆的手突然收紧。

"是你们。"赤霄的声音几乎破碎，"你，我爸，老爹，赤云...全都..."

"嘘——"汤姆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不会的，那只是梦。"

赤霄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把脸埋在汤姆肩窝，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我爱你。"汤姆突然说，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脊椎，"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赤霄抬起头，月光下汤姆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会结婚，会有个孩子，会看着他们长大..."

"真的吗？"赤霄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怕我？"

汤姆笑了，指尖擦过他湿润的眼角："今天你给我盖被子的时候，动作温柔得像个天使。"

赤霄闭上眼睛，额头抵上汤姆的："帮我...别让我变成怪物。"

"我会的。"汤姆捧起他的脸，"但最重要的是，你要相信自己。"他顿了顿，"也许...这就是报应。当年我嘲笑你们兄弟俩..."

赤霄突然轻笑出声："一半报应，一半..."他的拇指摩挲着汤姆的下巴，"是你跟我心里的那头小野兽，终于醒了。"

汤姆把他拉回被窝，两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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