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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可怜的,没有名字,也不配拥有名字的小女孩儿。
她全身都是脏兮兮的,头发也乱蓬蓬的,没有衣服,也没有鞋子,只能用一件黑色破旧长袍勉强包裹住身体。小小的她蹲在路边,就像一朵发霉生锈的蘑菇一样,于是,周围的人都叫她——“小蘑菇”。
在小蘑菇的记忆里,她没有见过妈妈,也没有见过爸爸,唯一的亲人,是她的爷爷。爷爷对她很好,教她读书,教她认字,关心她,爱护她。和爷爷在一起的短暂时光,是小蘑菇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爷爷还是离开了。
小蘑菇很伤心,她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就睡觉,醒了又再哭,就这样又过去了很久很久,小蘑菇终于明白——爷爷不会再回来了。
于是,她一个人上路,走了很久很久,经历了千辛万苦,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天天蹲在街头,靠翻垃圾桶和乞讨为生。
渐渐的,冬天到了,暴风雪席卷了整座城市,寒风呼啸,小蘑菇蹲在街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哆哆嗦嗦地裹紧了身上的破布。而在她的旁边,有一个黑色的小篮子。灰扑扑的布料下,装着一些正散发着七彩光辉,形状复杂而富有规律的金属物体。
这是在附近卖烤鱿鱼串的大叔送给她的。大叔每天看着这个蹲在街头的可怜孩子,于心不忍,就拿了一些以前采集到的铋晶体给了她,希望她能拿去卖个好价钱,度过这个难熬的冬天。
接过小篮子, 小蘑菇抱住大叔粗壮的触手,趴在上面感动的大哭起来。大叔温柔的伸出触手,拍了拍她的头,轻轻擦拭着小哭包眼角的泪水。
可惜,小蘑菇不仅是个小哭包,还是个小笨蛋。她不知道该去哪里卖掉这些好看的小石头。只能蹲在街头,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腿中间,将小篮子摆在面前,等待着有缘人能来看上一眼。
正如一如既往的那样,命运没有眷顾小蘑菇。她依然极寒交迫,在垃圾桶翻找着垃圾艰难度日。没有吃的,或是实在冷得受不了的时候,她就会缩成一团,睡上一觉。
睡着了就不会饿不会冷啦。小蘑菇天真地想道。
可每一次,她还是会被饿醒,冷醒。然后继续重复着这样看不到明天的生活。
今晚的这场暴风雪,绝对是这座城市史上最大的一场暴风雪,雪花还在不断飘下,把城市给包裹起来,黑色的破旧袍子也变成了雪白的银色。
小蘑菇心里很清楚,她绝对熬不过今晚。
自己又要死了。
绝望中,她颤抖着从身体里掏出一把红色的奇怪物品:它整体的形状像一个巨爪,五指侧面的凹痕里勾勒着金色的纹路,一路游走到主体部分,刻画出一张分成两半的,狰狞又模糊的怪物面孔。在中心位置,放置着一个小小的圆盘,三根线条歪歪扭扭的延伸出去,微微弯曲,组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扭曲图案,看起来十分无序而诡异。
这是爷爷留给她最后的礼物。小小的双手抓住大大的巨爪,把它紧紧抱在了怀里。她不知道为什么爷爷要留给她一件这么奇怪的东西,但她知道,爷爷是不会害她的。
最后一刻,她还是想抱着爷爷的礼物一起死去。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由于过于寒冷,颤抖的身体不断和物品接触,摩擦着上面那个诡异的小圆盘。一个绿色的小人从里面缓缓钻了出来。
“你好啊——”
“可怜的少女——”
“我是神使——”
“无所不能的神使——”
“我可以实现——”
“你的一个愿望哦——”
“……什,什么是神使?”面对突发的现状,小蘑菇惊讶地看着眼前洋洋得意,巴掌大小的绿色小人,本就不太聪明的脑瓜彻底宕机了。
“顾名思义,是神的使者——”
“什么是神?”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小神使没有再回答问题,而是重复了刚刚的最后一句话。
“愿望……对不起,我……我好像,没有什么愿望……”小蘑菇低下头,小声地自言自语。
“你现在最想要什么呢?那就是你的愿望——”
“我……我好冷,想要一块,温暖的,毛毯……”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
“作为交换,篮子里一半的铋晶体,我就带走了—— ”小人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的祷告起来。天空突然降下一块巨大的毛毯,盖在了小蘑菇单薄的身躯上。
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包裹住了小蘑菇,她轻轻抚摸,质地细腻的毛毯带来的柔软舒适的手感,令她久久不愿放手。
“拜拜——”半篮子的铋晶体跟随绿色小人一起进入了圆盘里,消失不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小蘑菇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裹紧了毯子。她呆呆地愣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
自己的愿望真的实现了。
“咕咕~”欣喜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肚子里传来的巨大声响就又将小蘑菇拉回了现实。
“好饿……”
小蘑菇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吃其他任何东西了。她现在感觉很饿很饿,非常的饿。
“对了……”她看着怀里的神秘物品,思考了好几分钟,这才缓缓抬起手,在圆盘上摩擦了起来。
又一个可爱的绿色小人慢慢爬了出来。
“晚上好——”
“我是小神使——”
“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吗——”
“好饿……”
“想吃东西……”
“好的——”小神使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不一会儿,一只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烤鸡从天空落了下来。还没等彻底掉下,小蘑菇就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接住,扑倒在地上,狼吞虎咽地进食,连同扎人的骨头也不放过。
“铋晶体我就带走咯——”忽略正趴在地上,混合着雪花不断吞咽的饥饿少女,小神使带着剩下一半铋晶体回到了圆盘里去。
将嘴角已经凝固的油脂舔干净后,小蘑菇又裹着毛毯回到了原位。是久违的饱腹感,肚子里好像燃烧着一团温暖的炭火,正在给僵硬的身体缓缓注入新的活力。
进入后半夜,暴风雪还在不断扩大,积雪已经将一座座房子给彻底覆盖。躲在屋檐下的小蘑菇身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毯,哪怕隔着毛毯,也能再次感受到刺骨的寒冷。
她颤抖的伸出冻僵的小手,再次摩擦起了圆盘……
僵硬的动作,很慢,很慢,她用了很久,很久。终于,一个小人再次从圆盘里缓缓钻了出来。
直到这时,小蘑菇才好奇的打量起,这个从神秘物品里爬出来的奇怪生物——她长得,和一个人好像,好像……
此刻的小蘑菇,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那个,请问……”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怯生生的软糯声音小得像蚊子似的。不知为何,小神使的性格突然变化了许多,就好像和之前不是同一个人一样。
“我……我还想……”
“再……见……爷爷一面……”
“但……我已经……”
“没有……铋晶体了……”
“对不起……”
泪水顺着眼角留下,迅速凝结成冰,冻在了脸上。
小神使看着可怜的少女,叹了口气,随后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起来,口中还不时念叨着晦涩难懂的语言。
金光乍现,闪的小蘑菇睁不开眼。当她重新恢复视力时,一个穿着黄袍的模糊身影出现在眼前,正温柔地向她伸出了苍老的手掌。
她激动地甩开了肩上的毛毯,踉踉跄跄的扑进了那个虚幻的怀抱里。
风雪狂暴,横扫着每一个角落,似乎要把每一个生命都吞噬殆尽。
而这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场究极暴风雪整整刮了七天七夜,积雪彻底覆盖了整座城市,把所有人都掩埋在了这个雪白的世界下。
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小小角落,一双小手伸出,扑腾扑腾地扒开厚厚的积雪,想要从里面钻出来。可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温暖的大手抓住了她,把她从厚重的积雪里拉了出来。
小蘑菇难受地吐出堆积在胃里的雪水后,这才发现,在自己面前,正蹲着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男人。他的眼睛很好看,底色是蔚蓝色,里面星星点点,像是包容着万物的宇宙一样,正中央还漂浮着一个神秘的符文图案。
“终于找到你了。”他拍了拍小蘑菇身上的积雪,拉起她的小手。
“你不是一个人哦。”他从小蘑菇手里接过了巨爪,牵起她的手一起上路。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但小蘑菇却感到莫名的亲近,紧紧拉住那只温暖的大手。就连爷爷留下的重要物品被他拿走这个行为也没有那么的抗拒。
“对了,你是有名字的哦……”走着走着,男人突然停下,转过头来,嘿嘿一笑,看着一脸疑惑的小蘑菇。
“嗯?名字?”
“你的名字叫——”
“莱茵克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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