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我成功了嗎？」悠蜜喘著氣，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在皮膚上，「我可以留在事務所了嗎？」

「呵。」阿祁嗤笑一聲，雙手插兜，軍靴碾碎了一塊混凝土碎塊，「我這裡可不是什麼托兒所。」她歪了歪頭，眼神銳利如刀，「你的確是APD培訓所的第一，放在那群溫室花朵裡，勉強算個狠角色。」

「但在我這兒——」她突然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再猛地攥緊，空氣彷彿被捏爆般發出一聲悶響，「還差得遠呢。」

話音未落，阿祁驟然壓低身形，右手前伸，擺出迎戰姿態。「來吧，實戰演練。」她勾了勾手指，唇角揚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別害怕啊，小貓咪。」

——唰！

悠蜜暴衝而至，拳鋒帶著破空之勢直擊阿祁的腹部！但就在即將命中的瞬間，她身形一旋，拳勢陡變為橫踢，右腿如鞭狂掃！

「不錯的偷襲，以及後手，意圖太明顯了。」阿祁輕描淡寫地後撤半步，側踢的勁風擦著她的衣角掠過，連髮絲都未被擾動。

一擊不中，悠蜜雙手撐地，腰腹發力，雙腿如羚羊蹬踏般猛踹向阿祁的胸口！

「太慢了。」阿祁側身一閃，動作流暢得彷彿早已預判。悠蜜的雙腳剛剛落地，便再度彈起，雙爪如狼撕扯，直撲阿祁的咽喉！

「嘖嘖嘖……」阿祁輕輕一躍，身形如燕，竟直接踩上悠蜜的背脊，軍靴重重一踏！

「轟！」一聲悶響，阿祁的軍靴重重踏下，力道如千鈞雷霆，悠蜜的脊背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被生生壓入地面，碎石飛濺，混凝土層炸出蛛網般的裂痕！

阿祁穩穩落地，身形未穩，已然出手。她一腳踢起倒地的悠蜜，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驅趕遲鈍的獵物，毫不留情。

「唔！」悠蜜胸口一悶，整個人被踹離地面，還未反應過來，阿祁的身影便如鬼魅般跟上，五指張開，掌心帶著壓迫性的氣場，直取腹部——

「砰！」

悠蜜蜷縮格擋，雙臂硬接這一擊，空氣彷彿被擠爆。響起沉悶一聲。悠蜜的身體像斷線風箏般砸向地面，背脊重重落地，激起一圈塵土與碎石。

她咳出一口氣，嘴角溢出一絲血線，卻仍強撐著起身，雙眼死死盯著阿祁，呼吸粗重如野獸，但瞳中沒有退意，只有倔強與愈燃愈烈的戰意。

阿祁站在前方，拇指拭過掌心，慢慢收回手，面色冷峻，卻在眉眼間浮現一抹近乎欣賞的神色。

「疼嗎？」她問，語氣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在確認某種數據。

悠蜜咬緊牙關，吐出兩個字：「不夠。」

「很好。」阿祁露出一個微妙的笑，那是一種導師面對學徒終於展現出牙齒時的笑容，危險，卻也充滿期待。「那就繼續。」

她緩緩擺開架勢，低聲道：「真正的戰鬥，不會等你喘氣。」

悠蜜猛然抬頭，腳下一蹬，血液中某種狂熱的因子已然覺醒。眼神如火，動作如風。

「來啊！。」

悠蜜低吼一聲，腳步一蹬，身形猛然前衝！她不再試圖偽裝冷靜，整個人如同脫籠野獸，雙拳並舉、夾帶風雷，正面朝阿祁撲來！

「啊啊啊啊啊——！！」

「上頭了。」阿祁冷哼一聲。

就在悠蜜拳鋒即將觸及的瞬間，阿祁身形一矮，重心下沉，右手反抄，一把攥住她小臂！

「破綻太大。」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阿祁左肘猛砸悠蜜胸口，將她整個人打得向後騰空！

緊接著，她雙腿猛地蹬地，身形如彈弓般彈起，瞬間追上騰空的悠蜜，在她尚未反應之際，一記回旋鞭腿狠狠掃在她的側腰！

「轟——！！」

悠蜜整個人像斷裂的砲彈一般飛出，撞穿數根殘柱，最後重重砸進遠處的水泥牆壁，揚起大片碎石與塵土，震動擴散十幾米遠。

「咳、咳啊……」她從牆中滑落，身體抽搐，嘴角溢血，呼吸紊亂。

阿祁緩步走來，雙手插兜，語氣平靜卻犀利如刀：「衝動，是最廉價的弱點。」

她頓了頓，眼神居高臨下俯視著倒地的悠蜜，冰冷道：「你要是只會亂衝，那還是回APD繼續學基本功吧。」

「你就這點本事？」阿祁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眼底燃起怒意，「還是你在看不起我嗎？」

悠蜜咬牙，指節攥得發白：「我不敢……我怕失控就……」

「怕？」阿祁怒極反笑，「這世上還沒有能抓傷我的龍爪，你不過是個小貓咪罷了。」她豎起一根手指，眼神凌厲如刀，「你能打敗我的概率——」

「不足1%。」

「而且——」她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震顫，「有我在！」

悠蜜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裡不再是害怕與擔心，而是——想要留下來的決心。

她睜眼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轟！

她的爆衝不再屬於人類，而是野獸的撲殺！右腿掃出的瞬間，空氣彷彿被撕開，帶著「咬碎萬物」的兇暴氣息！

「這才像話！」阿祁大笑，側身撥開這一腿，瞬息逼近，一記肘擊狠狠砸向悠蜜的腰側！緊接著，掃堂腿如鋼鞭般抽向她的下盤——

悠蜜失去平衡的剎那，阿祁的掌風已至！

「砰！」悠蜜猛地一掌拍向地面，反作用力將她推離阿祁的攻擊範圍，碎石飛濺間，她半蹲落地，呼吸粗重，眼神卻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目光——

瞳孔微縮，瞳色晦暗如獸，喉間壓抑著低沉的嘶鳴，肩膀起伏之間，骨節微微鼓起，皮膚下的肌肉線條像是被什麼野性的力量撐開。空氣中，開始瀰漫出令人寒毛倒豎的壓迫感，彷彿她不再是人，而是一頭剛從牢籠中掙脫的兇獸。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她緩緩舔了舔嘴角的血，露出一點點牙尖，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活著。

然後——她的腳掌微微用力，大地隨之一震，像下一刻就會再次撲殺出去！

阿祁微微一愣，隨即甩了甩手腕，嘴角咧開一個危險的弧度，笑容裡透出毫不掩飾的興奮與戰意。

「很好。」她的聲音低啞而輕快，像是獵人終於遇上了對等的獠牙，「現在，才算是真正的實戰。」

「吼——！」

悠蜜的虎撲撕裂空氣，速度比先前快了近倍！但阿祁只是微微側肩，單手一擋——「嘭！」沉悶的撞擊聲中，她的軍靴甚至未曾後退半步。

「就這？」阿祁挑眉，可話音未落，一道黑影驟然從她視野盲區刺來！

——是尾巴！

阿祁瞳孔一縮，腰腹猛地發力，後空翻的瞬間，漆黑的尾尖擦著她咽喉劃過，帶起一絲血線。落地時，她舔了舔滲血的傷口，笑了。

「有意思。」

但悠蜜已徹底獸化。斑紋如活物般在她皮膚上蔓延，指甲化作利爪，脖頸覆滿青黑鱗片，連臉頰都爬滿細密蛇紋。她的攻擊愈發狂暴，卻也越來越不像人類——爪擊、撕咬、尾掃，每一招都帶著野獸的本能，卻也因此失去了章法。

「無聊。」阿祁突然打了個哈欠，側身避開一記撲殺。悠蜜的利爪深深插入地面，碎石飛濺，而阿祁只是閒庭信步般繞到她背後，甚至伸手揉了揉她髮頂炸起的獸毛。

「只會亂撓的……大貓。」

「吼！！」悠蜜暴怒轉身，卻被阿祁早預判般後撤三步，恰好停在半截鋼管旁。

下一秒——

「全壘打時間。」

軍靴勾起鋼管的瞬間，金屬在空氣中劃出銀弧。「砰！！」一聲悶響，鋼管重重掄在悠蜜側腦，她猙獰的表情甚至來不及變化，整個人便斜飛出去，撞塌半堵殘牆才停下。

煙塵散去時，她已昏迷，獸化特徵正緩緩消退。

阿祁隨手拋下彎曲的鋼管，走到她身邊蹲下，指尖戳了戳她紅腫的額角。

「失控的野獸……」她輕聲道，「可比不過清醒的獵人啊。」

夕陽將廢墟染成橘紅色，斷壁殘垣在餘暉下投出漫長的剪影。

阿祁背靠著一截斷牆坐着，悠蜜靠在她身側，兩人背脊緊貼。悠蜜昏昏沉沉地歪著頭，一條尾巴不自覺地纏在阿祁的手腕上，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晃動。

「嗚……我怎麼了？」

悠蜜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醒來，聲音帶著點鼻音。

「被我打暈了而已。」阿祁隨口道，另一隻手還在把玩那條纏繞著自己的黑白尾巴，像拎著什麼毛茸茸的飾品般轉來轉去，表情堪稱欠揍。

「嗚嗚嗚……」悠蜜突然低低地抽噎起來，獸耳一抖一抖地耷拉著，整個人像洩了氣的團子。

阿祁偏頭看了她一眼，挑眉：「你哭什麼？」

「我……我不能留在你身邊了……」悠蜜的聲音啞啞的，尾巴卻像藤條似的越纏越緊，幾乎把阿祁手腕勒紅。
阿祁嗤笑一聲：「我什麼時候說過你不能留下了？」

「可我沒打贏你……」

「呵。」阿祁伸手捏住她那隻發燙的耳尖，慢條斯理地搓了兩下，笑得像隻欠揍的狐狸，「能打贏我的人還沒出生呢。」

她惡劣地揉了揉那對毛茸茸的耳朵，「不過嘛……養隻小動物倒也不錯。」

「嗚！我才不是小動物！」悠蜜氣鼓鼓地轉頭想頂她一下，結果尾巴卻更加誠實地在阿祁手臂上纏了一圈又一圈，像藤蔓纏樹。

「那這是什麼？」阿祁抬起手腕晃了晃，被尾巴捆得像玩具似的圈成好幾道，還咯咯笑出聲來，「從剛才開始就跟攀緣植物一樣——你是藤蔓嗎？」

悠蜜瞬間炸毛，整張臉「騰」地一下紅透，猛地把臉埋進掌心：「別笑了……我、我不知道啦！」

她的皮膚燙得像蒸汽鍋，耳尖都泛著紅光，連尾巴都緊張地抽動了一下。

「害羞什麼。」阿祁偏頭看她，笑容欠揍，突然撩起後擺衣角——

一條橘色的毛茸茸尾巴懶洋洋地垂下來，在夕陽下泛著暖光，「啪」地一下拍在悠蜜的大腿上。

「什——！！」悠蜜整個人彈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瞪圓了眼，「你、你什麼時候的事！？十五年前你明明還沒有——」

「誰知道呢。」阿祁一副事不關己地聳肩，把那條橘尾巴甩到她面前晃來晃去，語氣玩味得很，「某天起床就長出來了，耳朵也是。」

她抬手指了指帽簷下若隱若現的一對獸耳，尾巴還懶洋洋地晃啊晃，「平時都藏著罷了。」

「話說你這些東西什麼時候變回去啊？」

「差不多了，像毛髮，鱗片和斑紋這種很快就能消退，但是長出來的東西要更久了....」

「噗滋」

「你偷笑了吧！」

「沒有....呵....」

「你還笑！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笑了！你怎麼這麼可愛？」阿祁摸了摸悠蜜的頭。「失控了也別害怕，這個世界上....還有我！」

從那一刻起，事務所裡多了一隻徹底歸屬的野獸。

小说相关章节：Raining_day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