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くすぐり 百合 溺

2025-02-15 13:08 p站小说 3360 ℃
黎芳时常会做这样的梦。梦里她走在长长的山路上,身边有爹和娘,有外婆。他们相伴而行,披着朝霞,踩着晨露,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山中密林进发去采药。
长辈们在她身后议论着什么,内容却完全没有传到她耳中,渐渐地,议论声小了,脚步声也由杂乱变得单调,某一刻,她才发觉自己已是孤身一人。
暮色四合,山路寂静、幽黑而狭长。黎芳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向山中走去,心中宁静,脑中清明,她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因此每次醒来后,反而觉得现实杂乱而昏沉,要好一会才能缓过神来。

“叮铃铃——”

黎芳又一次从这样的梦中醒来。这次她正沉浸在那片清明中,专心致志地思考着什么问题,却被手机铃声粗暴地打断,并拉回现实。

女孩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迷迷蒙蒙睁开眼,看清来电显示之后,有些不情不愿地接起:
“娘……”

现实由此慢慢渗入她的脑海。
时间是六月下旬的某一天,第二学期已经到了尾声,学生们陆陆续续地完成了期末考试,准备离校了。
黎芳申请了假期留校,打算在假期内再推进一下实验进度。母亲有些担心女儿,便在电话里提出要坐火车过来陪她,却被她拒绝了。
“你过来了,爹和弟弟两个人还不得把家里搞得底朝天,放心吧娘,俺可以照顾好自己的。”黎芳刚睡醒,声音有些软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钱还够用吗?要不要给你打一点?”
“够用。俺刚拿了国家奖学金,现在富裕的很。”
“看把你骄傲的。”母亲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放下电话,黎芳伸了个懒腰,用胳膊支着从床上坐起来。室友们都回了家,只有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远处隐约传来皮球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黎芳掀开帘子,发现暮色已经降临,天边仅剩夕阳的一点残片。昨日她在药学实验室整理分析数据,不知不觉便熬了通宵,第二天接近晌午才回到宿舍。她挨了床便倒头睡下,直到母亲的电话将她唤醒。
在食堂胡乱解决了晚餐之后,黎芳在校园中漫无目的地溜达。她很喜欢这种放空自己的方式,特别是在这样近乎空无一人的校园中,仿佛连自我都变得稀薄起来。人字拖随着步伐拍打着她的脚面,飞蛾随着路灯闪烁拍打着灯罩,构成了夏日里常见的背景音。黎芳随性而走,不觉间又竟晃悠到了药学实验室的门口。
作为药学部的学霸,她几乎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宿舍,甚至在那里置备了一套洗漱用品。不过此时此刻,她并没有进去再和流式细胞仪大战一场的想法,只是遥遥地看一眼,便打算离开。
可就是这一眼,却让她发现了异样。
“怎么药品储藏室亮着灯?”
黎芳呆呆地凝视着那间亮了灯的屋子,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目光逡巡,发现整栋楼只有那间药物储藏室亮着灯,其余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按理来说,那里是有开放时限的,只允许白天在导师的监督下去里面拿取药品,而且进出的时间也被严格控制在十分钟以内。

显然,在现在的时间点,那里面不应该有人。可就在黎芳停驻在此的当口,那扇窗户诡谲而又坚定地透出白炽灯的光芒,而且并没有人影活动的迹象。
是谁在那里?
好奇漫上心头,黎芳迈开脚步,朝着实验室的大门走去。

“滴滴——”
解开门禁,黎芳吱呀一声推开大门,走进实验室内。暑气被隔绝在外,只剩弥漫着药品苦味的空气紧贴着肌肤,传导着丝丝凉意,令黎芳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沿着走廊一路向前,黎芳很快便来到了位于尽头的药品储藏室。门半掩着,薄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似乎入侵者完全没有要隐匿自己行踪的意思。黎芳闭息凝神,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向内窥视。
“啊…!”
里面的情景不由得让她轻叫出声。只见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子,正倚靠着储藏室的柜子坐在地上。她的头低着,长发披散下来,虚虚地遮住胸前的山峦。两条修长的腿一条直直地伸着,一条屈起,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手里夹着烟,烟气徐徐地缭绕进空气里。

黎芳推门而入:“这里……不能抽烟的。”
听见她的话,那个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俏丽的脸庞。
黎芳与她对上视线,一时觉得那张脸有点眼熟,下一秒,一副被白布包裹,形态优美的躯体突然窜入脑海。
“是你!”
“是你。”
女孩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几分狼狈,却仍掩饰不了原有的明艳。她看到黎芳因为屋子里的烟味而皱起了眉头,便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优雅地吐出,随即把烟掐灭了。
“我开了排风,一会儿烟味就闻不见了。”
“那也不能在这里吸烟……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这里的门禁只有导师的卡才能开。”

“这所学校,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女孩语气轻佻地说道,“你认识我,对不对?我也认识你,药学部的书呆子。”
“我不认识你,但我见过你。”黎芳脑中的裸体翻了个身,白布滑落至脚下,她踩着白布站起,赤足足趾上缀着黑色的丹蔻,散发出危险的魅力。

黎芳确实见过她,准确说,是见过她的身体。
那一日,黎芳手捧着一堆资料,一边走路一边出神,本打算去找导师请教一个资料上的问题,却不知不觉拐到了艺术楼旁的林荫小道上。
那时画室中正在上素描课,不知为何,其中一间画室的窗外围了好多人,大多是男生,将小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黎芳只顾着低头思考问题,差点一头撞进人群中。就在这时,老师来到窗口驱散人群。
“看什么看,课不好好上,脑子里净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将一群兴致勃勃的男生赶走之后,发现黎芳还呆立在原地。
“同学,你还有什么事吗?”兴许是因为对方是个瘦小的女生,老师的态度比刚才放缓了许多。

“……没什么。”

黎芳抬起头,下意识地回道。视线却并没有聚焦在老师身上,而是直直地深入教室中,与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年轻女孩,赤身裸体,躺在一张摇椅上,身下垫着白色的绸布,绸布的一部分凌乱地搭她在身上,却丝毫没有遮挡住任何隐私部位。
她就这么斜斜地躺着,好似一只慵懒的猫,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黎芳的视线,她转过头来,对着黎芳笑了笑。

那是一个与再次见面时相同的,明艳的笑容,似乎那样袒露身体,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有那么一瞬间,黎芳很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那个笑容,可却被拉上的窗帘完全阻隔了。

此时此刻,这个念头又涌上黎芳的心头。可走到近前她才发现,这具曾在阳光下美丽的身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你受伤了?还有,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女孩的身上零零散散地涂着碘伏,每个伤处的皮肤都因红肿而向外突起,又被碘伏深染成黑紫色。左侧的乳房贴着敷贴,淡血色从敷料下渗出来,显然是刚刚才处理过伤口。除此之外,她的手腕与足踝处还残留着勒痕,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绑缚过。
黎芳看了,一时间竟有些心疼。
“有人不想让我穿衣服。”女孩又笑了起来,“看起来你似乎也不想,不然从刚才开始怎么就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身体好看吗?”
“不是……我、我是为了盯着你,不让你乱动这里的东西!”黎芳拼命憋出一句辩解的话,脸却已经涨的通红了,“这里只能开放十分钟,请你现在赶紧离开!”

“嗬,书呆子就是书呆子。”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在身旁摸索着拿起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根,准备点烟,却被黎芳抓住手腕:“不行,这里不能抽烟!”

“你管得还真多。”女孩不耐烦地咂了下嘴,随即表情又变得狡黠,“好啊,不抽烟也行,你坐下来陪我一会儿就行。”
“为什么?”
“我累了,走不动路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行吗?”
“……行,那我就陪你一会儿。”黎芳讷讷地答应下来,全然忘了女孩丝毫没有解释她的来由,也没有解释她为什么会受伤,“只能十分钟哦。”

地上的瓷砖很凉,凉意透过牛仔裤传过来,令黎芳不由地抱紧了胳膊。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身边的女孩能这样光着屁股,泰然自若地坐在这里,神态也丝毫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疲惫。烟味混合着不知名的香水味飘过来,黎芳突然觉得鼻子有点痒。

“阿嚏!”
“哈哈哈,你还挺有意思的。”女孩说道,“对了,还没有相互介绍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黎芳,你呢?”
“我叫林婉之。”

听到这个名字,黎芳低低地“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出神。林婉之扭头打量了她一番,发现这姑娘虽然皮肤算不上白皙,身材也乏善可陈,可唯独一张脸带着几分稚气的可爱,让人看了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保护欲来。此刻她上半身只穿着一件样式老气的吊带小背心,松松垮垮的。意外地,黎芳居然没有穿胸衣,从侧面看去便能窥见胸口的两粒红点,可它们的主人却对此浑然不觉,只是兀自地发着呆。
林婉之看了一会儿,发现她无甚反应,皱了皱鼻子,然后把手伸向下体,竟就这么开始自慰起来。很快她便进入了状态,淫水自蜜口溢出,打湿了手指与腔道,相互撞击,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清晰。终于,这声音也传到了黎芳耳中,将她从思考中唤了回来。

“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黎芳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我要叫保安了!”
林婉之仰着脖子,眯着眼睛,只是自顾自地享受着,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娇媚的喘息:“你…你尽管叫……只是……啊啊……要做好准备。说不定……呃啊啊……这时候他……哼哼,”
“正看着监控撸管呢。”

似乎说出这样的话让她愈加兴奋起来了,林婉之忍不住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最后在一声叹息似的喘息中攀上了高潮。
黎芳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从一进来开始,你就一直问个不停。我想好好和你聊个天,你又开始发呆了。你啊,根本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别人,只知道想自己的事情。”林婉之盯着黎芳的脸说道,她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刚刚高潮过的痕迹,甚至比刚才的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黎芳被她的态度震慑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来。”

黎芳乖乖照做了,又坐在了林婉之的旁边。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会来这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十分钟到了。”黎芳嗫嚅道。
“你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会循规蹈矩。就问你一句话,听,还是不听?”
“……听。”
林婉之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想了想,还是没有点着。
“如你所见,我是来处理伤口的。”
“那为什么不去医院?”
“不想去……而且,这里是我的巢穴之一。”
“巢穴?什么意思?”
“野兽都有自己的巢穴,不是吗?在外面受了伤,就会回到巢穴里处理伤口,然后养伤。”
“可人不是野兽。”
“人首先是兽,然后才是人。哪本书里这么说来着,‘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三体》第三部里维德的台词。可语境不同,不能随便引用。你不穿衣服,也是想扮演野兽吗?”

“……书呆子也有聪明的时候。”
林婉之伸出手,在黎芳的脑袋上揉了一把,被她不耐烦地挥开了。
“你说的尽是些歪理。”黎芳皱眉。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爱听不听。”林婉之最终还是点上了烟,混合着果味的烟味飘进黎芳的鼻中,不知为何让她想起来老家祭祀时烧的香。

“那你……又是怎么受伤的?”
“这个嘛……我说是玩游戏弄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

“这次你倒不刨根问底了?”
“反正你们这种人,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我很不喜欢。”黎芳说完,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她平时从不爱与人闲聊,更不会像这样用近乎冲撞的语气和人说话,仿若一只温顺的兔子。可今天她却对着“第一次”见面的林婉之,用着自己都陌生的语气一来一回地交流,心中却没有丝毫别扭。

“标新立异,特立独行……说到这个,你不是也一样吗?”林婉之伸出手指,勾住黎芳的下巴,让她转过脸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正常人谁会大晚上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就算怀疑这里有人,也该第一时间叫保安吧。”
“我……”林婉之的脸靠得很近,那双桃花眼似乎有摄人心魄的力量,看得黎芳心中有些慌乱,一时竟回不上话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我是一类人。

“你既不关心你自己,也不关心别人。说白了,你不关心具体的‘人’,只是机械地接收,处理信息,然后反馈,就像一台无机质的电脑。如果无事可做的时候,你宁可什么都不想,也不会去想你兴趣以外的东西吧。
“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说得不对冒犯到你了,还请见谅啊。”林婉之语气平淡地说完,又开始默默地抽起了烟。

黎芳听了她的话,陷入了沉默。她不得不承认,林婉之的话中有些确实触到了自己所不曾注意过的事实。可二十年来她一直都是这么过的,大人说什么,她便听什么,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不停地学习,同学间疯传的八卦她不关心,大家在追的明星、电视剧她也只是视若罔闻,还不如再解一道数学题让她更兴奋些。
如果说学习、思考、解决问题也算她的爱好的话,黎芳也无法否认。只是……若是思绪滞塞,她便需要刻意去放空自己,来缓解心底如野草般蔓延的焦虑和空虚感。

最好是逃进那个梦里,回到那种无拘无束的状态,可惜人并不能选择梦的内容。

她想起导师对她说的话:“学过头了也不好,学而不思则罔,有时候你得多关心关心你自己,才能找到学习、思考和放松的节奏。”
不过当时的她只听到前半句便开始发呆,没有在意后面导师说了些诸如“女孩子做学问点到为止就好”的话,而后更是直接拒绝他一起打网球的邀请。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会做题的书呆子,对吗?这难道不是一种刻板印象?”
黎芳看着林婉之的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眼神闪躲。
“随你怎么想咯。我只是表达自己的看法而已。”林婉之耸了耸肩,对黎芳的直视也只是回以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黎芳还是移开了目光,她把视线向下游移,从林婉之赤裸又伤痕累累的躯体上滑过:饱满的乳房,曲线优美的腰腹,乃至……刚刚被主人爱抚过的,私密的花园。
都是女人的身体,可为什么她的就这么好看?黎芳心中悸动起来。不觉间,她已经伸出手,在林婉之大腿的伤痕上抚摸起来。

“嘻嘻……你干什么,很痒的。”林婉之笑着,却没有躲避,任由黎芳抚摸,“想不到你还是个小色鬼。”

“这个……不痛吗?”
“没有刚才那么痛了,只能说。”
“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

林婉之点了下黎芳的脑门:“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啊,小色鬼。疼痛,让你不得不关心自己。不是有个故事这么说嘛,说一个病人说自己能感受到疼痛,说明自己还活着,如果感受不到了那才是真正行将就木了。

“还有就是,疼痛产生的内啡肽,能让人感受到愉悦哦。”林婉之眯眼笑。

“反正你总有道理。”黎芳摸了摸下巴,幽幽地说道。
“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有点想尝试一下?”

“你……你在胡说什么!”黎芳的语气有些惊慌失措,“我才不会做这么危险的事。你处理伤口也太简单粗暴了,消毒范围不够大,有些地方只用碘伏是不行的可能还要口服抗生素,伤口深了要注射破伤风疫苗……”
说到这里,她瞟了一眼盖在林婉之乳头上的纱布,却又被那饱满挺立的双峰吸引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沉默下来。

“如果我告诉你,有那种不会伤害自己的玩法,你想试试吗?”
林婉之依旧眯眼笑着,活像只算计好一切的狐狸。

几天后。
黎芳站在一间独栋别墅的门口,心中有些忐忑。
“她是有钱人的女儿,也不是搞传销的,应该没事……”少女的口中念念有词。

“有兴趣的话,就到这个地址来吧。”那天她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林婉之又写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黎芳坐着公交,看着纸条上的字,字体清秀内敛,完全不像她本人那样放荡不羁。在再一次联系导师未果之后,夜里独自枯坐在宿舍的黎芳向林婉之发送了微信,没想到马上就得到了回复。
按照约定,黎芳来到了这栋位于外环远郊的独栋别墅。这里是一片别墅群,一路走来,可以看到有许多别墅都像是久无人居的样子,藤蔓与爪叶爬满了墙壁。可林婉之所在的这一栋却与别处不同,外观看上去就十分整洁,装修也颇为精致,想是因为别墅的主人有在精心打理的缘故吧。

那天回去之后,她在微信群里向室友询问了一下林婉之的情况,得到的结果让她吃惊不小。
她是大名鼎鼎的林氏集团总裁的长女,却因为不满父亲让她出国留学,回来再和别的豪门联姻的政治安排,就这么一股脑地考上了这所名校的文学系,从此拥抱风花雪月,放荡不羁。听说她的私生活非常混乱,身边总是不停地更换各种俊男靓女。暗地里,甚至还有着她参加各类不雅聚会的传言。
从黎芳那天的遭遇来看,这传闻所言非虚。
这样的人,怎么会找上我呢……看着群里七嘴八舌的八卦,黎芳心中有些打鼓,不过还未等她思考太多,八卦的对象就变成了她。

“黎大学霸居然会八卦别人,真是天下第一稀罕事。”
“你碰到林婉之了?肯定不是你主动找她的对吧……不对,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说那人男女通吃,梨子你可要小心啊,你这么单纯,怕不是要被她骗得团团转。”

黎芳回复:“我就是随便问问。”

从小到大,因为外表可爱成绩优异,黎芳也遇到过不少追求者,不过无一例外地被她很自然地无视掉了。对于她来说,爱情好像是个思考起来会很费劲的概念,便被她长久地搁置在了脑海的深处。

就像此时此刻,她觉得思考来这里的目的也很费劲一样。也许是因为跑了很多次的实验数据得不到一个稳定的结果,导师又联系不上,便想再找这个人聊聊天打发时间——黎芳真心觉得,和林婉之聊天是一件让人放松的事。
也许真的是林婉之的那一番话打动到了她。对于那所谓的“体验自我”,她确实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尝试的冲动。
又或许……她只是单纯想再看一下林婉之的裸体?

黎芳对拥有这个想法的自己感到陌生,但这个想法却偏偏又变成了一条鲶鱼,在她试图在脑海中垂钓时,将所有的思想都搅作一团。于是她选择不再去想,而是按下了门铃。
过了几秒,门锁自动打开了。
看起来林婉之并没有要亲自来迎接的意思,而是让她自己进来。
黎芳收起阳伞,进入屋内,在玄关脱下凉鞋,赤脚踩上冰冷的木地板,一步步向里走去。屋子里几乎闻不见什么气味,走廊的两边也都只有白色的墙壁,散发着令黎芳沉静放松的氛围。走廊的尽头被光线分割出一小块,黎芳走到那里向外望去,眼前便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客厅,采光极好,客厅内的陈设能够一览无余。只是黎芳并没有心情去关心这些,而是一眼就看到了远在阳台上,那个坐在躺椅上的女子。

“你在家居然穿着衣服。”直到黎芳走到近前,林婉之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一脸笑容地看着她。
“你来啦。”

林婉之穿着丝质的黑色睡裙,裙摆堪堪盖过膝盖,两条腿交叠摆着,一只玉足足趾翘起,撑着另一只,慢慢晃着,在一片烟尘中不断拨弄着光影。她知道黎芳在出声之前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自头滑到脚,最后停留在了她的脚上。
这书呆子,还真是我给她看什么,她就看什么。林婉之想。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林婉之问道。
黎芳看见一旁的玻璃小圆桌上摆着两盏茶,冒着热气,像是刚刚泡好的。她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那杯斟满的喝了一口,清香扑鼻。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怎么好像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就这么期待我对你动手动脚吗?”
“……什么意思?”黎芳的语气有些紧张。

林婉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黎芳身后,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俯下身子,在她的耳边吐气如兰:“你不会以为……来这里是和我谈心的吧。”
“我、我没这么认为过。”黎芳觉得半边身子都有些麻了。

黎芳有猜想过,那所谓的“不用疼痛就能感受自身的方法”,一定不是单纯的冥想、交谈,阅读或是观看什么影片那么简单的事。作为妙龄少女,她虽然在那方面的心思极为钝拙,可生理需求却是按捺不住的,只是她自己曾经尝试过自慰,却全然不像林婉之那样享受其中,便把它当成是一件无聊的事了。
除此之外,还会有什么呢?

手掌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黎芳今天穿了一件无袖T恤,还是她室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只是她完全穿不出模特那样的贴身感,而是像那件小背心一样,松松垮垮的。林婉之的手顺着她裸露的胳膊轻轻摩挲着,这让她感觉有些舒服,不由地放松了身子。
“不急,我们先试试,别紧张。”
林婉之的声音很轻,轻到近乎耳语,只保留了一丝带着音调的沙哑,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中显得尤为清晰。黎芳再次紧张起来,可这次的紧张中却带了一些兴奋的味道,从她的鼻息中弥漫出来。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的腰肢被揉捏了一下。
“呀!”黎芳惊叫起来。
“你很怕痒吗?”林婉之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见脸上的毛孔,那股混合着淡淡烟味的香气也疯狂地占领着她的味觉,令她有些目眩神迷。

“我……还好。要是有心理准备的话,应该没什么。”黎芳结结巴巴地说道。
“真的吗?”林婉之说着,又去揉她另一边的腰,果然,她只是微微扭了扭身子,没有发出声音。
“那这里呢?”
“噫……也还好……”
“还有这里,这里……”
“呀!唔!嘻嘻……”

林婉之的手飞快地游走着,在黎芳的上半身摸了个遍。少女虽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自若,却还是好好地忍耐了下来,只是口中不住地发出惊叫,声音好似一只黄鹂。在这之后,林婉之再去刺激相同的位置时,她的反应便又小了许多。
“看来你确实没那么怕痒。”
“是……是吧……”黎芳气喘吁吁地说道。
“感觉怎么样?”

“感觉……有点奇怪。好像很兴奋,但又不是我自己要兴奋的,就像被人强行拉扯着神经一样。”
“这比喻还挺不错的。”林婉之一边说着,一边将黎芳因挣扎而散乱的马尾辫理顺,“休息一会儿,我们再来试试下半身。你被人挠过脚心吗?”

黎芳想了想,摇了摇头。或许是猝不及防被提及的缘故,她情不自禁地把双脚收回到了椅子下面,脚底在地板上蹭了蹭,有些滑滑的,似乎是刚才的一番运动让她出了层薄汗。她知道自己脚部的皮肤很敏感,过去中学时代的每个暑假,她都会赤足踏入山间的小溪来消暑,脚踩在鹅卵石上,与水底的细沙相互摩挲,都让她感到十分惬意。若是有鱼儿游过脚面,那种丝丝入扣的痕痒也会让她有些兴奋。
啊……那也是肉体在彰显自己存在的一种表现形式吗?对黎芳来说,双脚只是用来行走,支撑她站立的,身体的一部分而已。可当它们放在“挠脚心”这个词语里的时候,似乎又被赋予了另一种奇异的含义了。
还未等黎芳细想,左脚的脚底突然传来了痒感。

“嘶……”这次的感觉比上半身的要强烈许多,女孩忍不住想要抽回脚来,却被什么力量拉扯住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原来林婉之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她的脚边,抓着她的脚腕,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又在发呆了。怎么,和我相处就这么无聊吗?”林婉之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问道。
“不是……我、我只是想到了一个问题。”
“还是老样子呢。不过……我也想到了一个问题,难道你的脚很怕痒吗?”
“我不知道……噫?!”

“看来,我发现你的弱点了哦。”
不等黎芳回答,林婉之便自顾自地在女孩的脚底搔起痒来。黄鹂般的笑声再次回荡在屋内,只是比起刚才要更细、更柔,还夹杂着些许喘息的气声。或许是常年行走山路的缘故,黎芳的皮肤并不白,却更显得不受日晒的脚底肌肤白皙异常。她的脚掌有些厚实,可摸上去却依旧软绵绵的,手感极好,令林婉之几乎舍不得放过任何一寸肌肤,在脚趾、脚心、脚跟处来回爬搔着,不管是哪里,都能让女孩娇笑不止。不同于上半身被搔痒时的反应,黎芳在被挠脚心时,只会象征性地缩几下腿,实在痒得狠了,才会不由自主地缩起脚趾,但很快又会松开。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林婉之仰起头,笑着看向在椅子上几乎要瘫软成一滩水的黎芳,手上动作却不停,只是一下一下地在她的脚心上刮着。
“没……嘻嘻……没有……”
黎芳口中否认,可潮红的面色,口中不住漏出的喘息却出卖了她的感受。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夹紧了双腿。黎芳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体验”确实让她无法做出任何思考,只能一心一意地体会着林婉之的每一次拨搔,在她的心底漾起涟漪。

林婉之并没有继续调笑她,而是将她的双脚并拢,夹紧在腋下,另一只手在脚底胡乱地挠了起来:“既然没有,那就让你再好好享受享受吧。”
“哎呀……哈哈哈哈这样好痒呀哈哈哈哈等嘻嘻嘻等一下……”
强烈的痒感让黎芳一下子失去了力气,只能本能地伸出手,软绵绵地拍打着,推搡着林婉之的后背,可对方的体格显然胜过她许多,这样徒劳的挣扎只令林婉之更加兴奋。她干脆低下头去,将黎芳娇小玲珑的脚趾含在口中,用牙齿轻轻厮磨着趾跟,舌头在趾缝间进进出出,直舔得黎芳脚趾情不由衷地舒展开来,口中的笑声也夹杂了更多的喘息与呻吟。

作为此中老手,林婉之自然早就发现,黎芳的双脚不仅是敏感点,更是性感带。于是她开始并没有太过激烈地挠痒,而是多用挑逗的手法在她的脚底游走,待她进入状态之后,才开始激烈进攻,让痒感混合着快感冲击着她的大脑。林婉之将黎芳的笑声,尖叫声与越来越浓重的喘息声抛在脑后,只是专心挠着,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才停下了动作。

回头看去,只见黎芳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双眼迷蒙,只是口中仍在不住地喘息着。刘海被汗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身上的那件无袖T恤也汗涔涔的,下摆上翻,露出可爱的肚脐。
“怎么样,还满意吗?”林婉之问道。

过了一会儿,黎芳才像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眼中的雾气渐渐驱散,露出底下潜藏的,从未有过的情欲。她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说道:“很充实。但是……好像还不够深刻。”

“噗……哈哈哈哈哈哈……”林婉之低下头,笑得肩膀耸动,下一秒却又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跨到黎芳身边,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再好好深入‘体验’一下吧。”

林婉之将黎芳扔到一张柔软的大床上,然后跨坐到她身上,将她的牛仔裤与无袖T恤悉数褪下。黎芳一言不发,只是配合着她的动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
“还在紧张吗?”
黎芳摇了摇头,伸手将脑后的马尾解开。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深蓝色的床单上,仿佛深海中的水草。接着,她又想伸手去解自己的胸衣,却被林婉之阻止了。
“这个时候还需要穿着衣服吗?”黎芳有些故作老练地说道,惹得林婉之笑了起来。

“我来就好。你只需要专心体验。”
说罢,林婉之的吻落了下来。黎芳只觉得有柔软落在她的唇上,灵舌带着湿润探入,也带来了混合着薄荷与清茶的气息。黎芳的呼吸迟滞了一秒,随即也笨拙地回吻了过去,同时,心脏开始剧烈地鼓动起来。

明明没有交流过感情,可为什么我们的唇舌能交缠得如此自然?这个念头并没有在黎芳的脑中停留太久,那个吻便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
“啊……”
乳尖传来柔软又濡湿的刺激,原来胸衣早在不觉间被脱掉。林婉之熟练地吮吸着黎芳小巧的乳鸽,舌尖每一旋转,她便能感觉到身下的女孩在不住地颤栗。
“另一边……也要。”
“好。”却是手指轻拢慢捻,津液成了最好的润滑剂,两边一起刺激,激得黎芳忍不住呻吟起来。
“啊……慢一点……”
于是吻和手指都离开了,那股柔软慢慢向下,经过肚脐,又在大腿内侧停留。女孩的私密之处肌肤娇软,唇之及处,仿佛在亲吻一块绒布,却比绒布更为细腻,旖旎着一股女儿香。林婉之忍不住用鼻子蹭了蹭,又轻轻地,小口小口地呼出热气。黎芳被撩拨得心痒难耐,不由地双腿交替磨着,腰肢也微微拱起,迎合着林婉之的动作。可林婉之也没有在此流连,而是继续一路向下,双手轻抚,唇舌描摹,直至足心。黎芳轻笑一声,舒展了脚趾,手却无意识地伸向双腿指尖,隔着内裤,轻轻磨蹭着。
“想要吗?”
“嗯……”黎芳用鼻息哼道。
“想要的话,要自己动手哦。”林婉之说着,回过身去,勾起那条黑色的,平平无奇的蕾丝内裤的边缘,缓缓向下拉去。终于,女孩身上最后的遮掩也被除去。
“我、我自己来吗?可是……”
“想要体验,想要感受‘自我’的存在,当然要靠自己才行哦。”

黎芳羞红了脸:“我……我不太会。”
林婉之愕然:“一次也没做过?”
“不是……就是……我做过,但是没什么太大感觉。好像有点酥酥麻麻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就够了。”林婉之笑道,“剩下的我会带领你来做,你的身体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说罢,她捧起黎芳的一只脚,在脚跟处轻轻搔了起来。脚的主人立刻便有了反应,刚刚因为对话而微微落下的情欲,此刻又被文火慢慢煎烤、升温。黎芳喘息着,将手伸向下体,开始胡乱地抚摸起来。
“来,不要急……试着只用一根手指,就像我一样,轻轻地……”
林婉之用指腹在她的脚心慢慢描摹,她便也用指腹轻轻地揉着自己的阴蒂,起初时节奏舒缓,一阵阵的酥麻感从脚底,从阴蒂深处传来,就像是黎芳过去自慰时所感受到的那样,却比那时要更清晰。宛如落在心底的细雪一般,初时不见痕迹,多时不看,便已积起厚厚的一层来。
渐渐地,林婉之加快了动作,手指也不再只是用指腹摩挲,而是捏起一根根玉豆般的脚趾,搓揉,掰扯,偶尔指甲还会不经意地划过趾缝,惹得黎芳将喘息变成了轻笑,却又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随即跟上节奏,两根手指捏住阴蒂根部,或轻捻,或向外拉扯,时不时还用指尖轻搔两下。这刺激比起刚才要强烈得多,有时甚至会因为用力不当,带来些许刺痛感,却令她更加兴奋起来。
“啊啊……好、好舒服……”
接着,林婉之的唇舌也加入进来,将黎芳的足趾含在口中,在趾缝间舔舐起来——她知道这样能让黎芳最兴奋,最动情,果然,女孩的动作失去了节奏,却也变得更加激烈,没过多久,只听得“噗嗤”一声,黎芳弓起身子,双腿间水花四溅,就这样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潮吹。

“好。接下来,把手指伸进去吧。”
“诶、诶?我、我才刚刚……”
“刚刚潮吹过的身体,是最敏感的哦。你不想体验吗?”
黎芳没有回话,却乖乖按照林婉之的话去做了。手指刚刚探到穴口,她便觉得有一股电流窜遍全身,令她忍不住呻吟起来。
“光入口就已经受不了了吗?要不要再往里试试?”林婉之一边说着,一边在她前脚掌的嫩肉上用指甲轻轻刮搔。
“别、别在这时候挠……啊……!”
手指终于还是完全伸了进去,可林婉之并没有依她的话停下动作,反而一边挠一边说道:“来,找到你最舒服的那个位置,然后像我一样……勾动手指……”

四根手指,两根拨弄着少女蜜穴中最羞人的地带,另外两根则是在少女的双脚脚底不断勾动,引领着少女的动作节拍,轻重缓急。黎芳觉得,自己的手指仿佛已经失去了控制,只在林婉之的手中用细线牵着,配合着她的动作,不断地爱抚自己,她每在自己脚底搔弄一下,自己便会跟着自渎一下,直至舞步散乱,耳边风声四起,身体仿佛坠入无垠的黑暗之中。

恍惚间,她仿佛又走上了那条山路。她行走着,那种思绪澄澈的感觉让她心情愉悦,原本困扰她很久的一个学术问题,在这里竟然能轻松地想出答案。
少顷,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雨水温热细密,打在她身上,竟有些痒痒的。周围开始慢慢升腾起雾气,山间的景色渐渐模糊起来。

“你醒啦。”林婉之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黎芳睁开眼睛,发现她正拿着淋浴喷头,在自己的身上清洗着。那件黑色的丝质纱裙依旧穿在她身上,只是被水打湿,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包裹出动人的曲线,以及……胸前的两粒突起。
水温热得很舒适,林婉之很色情,黎芳却有些惆怅——现实的混沌重又萦绕在了身边。她叹了一口气。
是该好好清洗一下了,她想道。

暑去秋来,暑假很快就要接近尾声。黎芳在八月的后半段回了趟家,未曾久留便又回到了学校。虽然在家的时间不长,母亲却敏锐地发现,她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有时她会看着手机消息,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有时母亲无意间瞥到她的手机屏幕,发现她竟然在看与化妆相关的短视频。
“囡囡,你莫不是有男朋友了?”某个吃完晚饭,收拾碗筷的当口,母亲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没有啊。”黎芳擦着桌子,语气淡然。

当然了,抱有如此怀疑的不止黎芳的母亲一人,就连她的室友也发现了端倪。某个周末,黎芳换上了一身鹅黄的连衣裙,踏着凉鞋,将万年不变的马尾辫放了下来,还在卫生间一边照镜子一边问道:“你们觉得我这个造型怎么样?”

“挺可爱的……不对,梨子你这是要去约会?”室友的八卦之魂再次熊熊燃起。
“没有没有。”黎芳嘴上说着,脸色却有些泛红,“只是对自我边界的一次探索而已。”

“读书读傻了你。”室友早已习惯了她莫名其妙的回答,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般,追问道,“对了,你和那个林婉之还在联系吗?”

“在联系哦。”留下一脸惊愕的室友,黎芳兀自出了门。

黎芳自己也说不清,现在和林婉之是个什么样的关系。她们从没有在校内一同行动过,没有在大街上牵手,也没有面对面共进晚餐。黎芳不知道林婉之喜欢什么样的电影,林婉之也只是用“书呆子”称呼着黎芳,却不清楚她究竟读了什么书,最近在读哪一本书。而在那间远郊的公寓中,在一次次的“体验中”,她们却又过分亲密,彼此深入,灵肉交合。
通俗来说,大概就只是“床伴”或是“炮友”的关系吧。除此之外,她们倒也会在做爱的间隙聊一些杂七杂八的话题,譬如美妆,譬如八卦。通常只是林婉之一个人在说,而黎芳则是将双脚放在她的怀中任她把玩,有时听着,有时则是神游物外,又被脚底的痕痒唤回神来。
黎芳本以为,自己能够像第一次那样,在攀上高潮之时进入那个澄澈清明的梦里,再次获得那种,仿佛获得了一切问题答案的体验,可却并没有。
但她倒也十分享受那种,被林婉之的手指抚平焦虑的感觉。快感来袭时,她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总能获得关于课题的新想法。
于是,当课题推进不顺利时,她便会主动联系林婉之,而对方几乎都能腾出时间来,这让黎芳稍稍有些诧异。
毕竟她还记得初见林婉之时,那因为“玩游戏”而伤痕累累的样子,可在后来的相处中,在两人的裸裎相见中,黎芳却没再见到过林婉之有处理过伤口的痕迹。
“野兽有了可口的猎物,自然要慢慢享用,要是自己再受伤,让猎物跑了该怎么办?”
面对黎芳的询问,林婉之如此解释道。黎芳懵懵懂懂地思考了一会,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因为独占林婉之而产生的欣喜来。可在心底的某处,她又隐约有些期盼着,能够再见到那个因受伤而狼狈不堪的姿态。

纠结良久,黎芳终于憋出了这样一句话:“我不会跑的,所以你也不要去药品储藏室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婉之从身后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肩膀,笑声不止,“意思是,你把自己当成人质了,是吗?我怎么记得,某个小傻瓜是自己要来体验的呀?”

“……体验是真,人质也是真,不行吗?”黎芳红着脸说道。
“那你可得好好喂饱我才行。正好,我今天有些新的灵感……”

林婉之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可对于那栋别墅的打理却也丝毫没有怠慢。黎芳后来才知道,那里竟然还有一个神秘的小隔间,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架、刑具,仿佛中世纪的拷问室一般。初次看到时,她脑中即刻浮现出林婉之赤身裸体被绑缚在刑架上,被鞭子抽打的场景,一时有些兴奋起来,却很快又露出紧张的神情。她扭头去看林婉之,却不知道对方早已将她的情绪收入眼中,只是笑着扶住她的肩膀,说道:
“放心,不同的玩具有不同的玩法。你表现得好的话,我会奖励你的哦。”

她们在这里尝试了各种不同的姿势。黎芳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柔韧性如此之好,能像衣服一样,被折叠、固定,暴露出各种不同的敏感部位,她也没想过,原来羞耻与兴奋被调动起来之后,自己原本不怎么怕痒的部位,也能在林婉之的随意拨弄之下成为令她疯狂的弱点。林婉之是很好的导演,总是能说着各种令她春心荡漾的台词,引导着她一唱一和。甚至在肉体的接触还未开始之前,她便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遐想,有羽毛在脚趾间游走,有指甲在脚心爬搔,林间的兽用灵巧的舌品尝她肌肤上的甘蜜,冰冷的机械无情地播报着她自己都不了解的数值,再用无尽的痒将她淹没。
随着体验的逐渐深入,黎芳开始觉得,那痒感与快感的尽头不是山路,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她赤裸着走进去,身体感受着水面下的暗流涌动,水草拍打,鱼群啄食,可脑袋却不能沉下去看,残留观察世界,呼吸空气的权利不至于溺毙。是谁在把控这微妙的沉浮?是她还是林婉之?她并不清楚。
也许有机会,也能沉到水底去窥探一眼……

“囡囡?你怎么不说话了?”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黎芳轻轻地“啊”了一声,耳边重又响起人群的喧嚣。此时正是课间,黎芳接到了母亲电话,寒暄几句之后,母亲便开始了惯常的絮叨。黎芳没有办法,只能找了一个安静些的楼梯间,把手机贴紧耳朵,说道:“娘,我在听着呢。您刚刚说到哪来着?注意安全?”
“你这孩子,肯定又不知道发呆想什么去了……娘刚刚说啊,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处对象也不是不可以,一定要多多了解,实在不行,让娘过来给你把把关。”
“瞧您说的……俺都二十一了,还用您操心这个。”
“在爹娘眼里,你们永远都是小孩儿。囡囡啊,娘听说隔壁村上有个女娃,因为谈恋爱遇到骗子,气得上吊了,好像高中都还没毕业哇……你说说,现在的小孩儿就知道死读书,一遇到挫折就寻死觅活的……”

黎芳想起来了,刚刚好像就是因为母亲提到了“上吊”两个字,让她不禁陷入了回忆。她想起最近的一次“体验”中,林婉之在她临近高潮之时,用手扼住了她的脖颈。窒息带来的濒死感令她心跳飞快,无暇去思考任何事,只是一心一意地感受着高潮带来的愉悦。待回过神来时,她发现自己失禁了。林婉之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问她想不想要再次体验,却被她摇头拒绝了。
“我的脑细胞可是很珍贵的,不能就这样浪费掉。”她煞有其事地解释。
想到这里,黎芳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子,那里还残留着指印,让她不得不戴着有些老气的丝巾来作遮掩。室友的追问也让她有些头疼,只能装死搪塞过去。
虽然下定决心拒绝了这样的玩法,可只有黎芳自己知道,在窒息失神之后,自己居然再一次走入了那条山路中。虽然梦境短暂,她没有来得及思考太多问题便清醒过来,可这足以让她兴奋颤抖了。
不行,这样还是太危险了,不能因为追求那种体验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咀嚼着现实的蜡味,黎芳不断地告诫自己。

“我会小心的,娘你自己也保重好身体。”黎芳耐心地听完母亲的唠叨,挂掉了电话。她今天已经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剩下的时间,她打算去图书馆坐坐。最近的课题推进得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年底应该就能以一作发表自己的第一篇论文,从质量来看,冲击一下SCI二区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在此时,手机铃声又响了起来。
黎芳按下接通,语气尊敬地喊了一声:“刘老师。”
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小黎啊,这周末你有空吗?”
黎芳想了一下,回道:“有空的。”
“能不能帮我……辅导一下我女儿的学习?”
黎芳的导师是学术界的精英,为人谦和,还时不时会关心黎芳在学校的学习生活情况。有时,黎芳甚至觉得他和自家母亲的形象重叠了,便对他学术以外的絮叨采取了同样的应对方式——发呆。

黎芳曾经很崇拜这位老师,认为他博学多才,经常能点出自己思索不周全的地方。可与林婉之多次“体验”之后,她却察觉到了刘导行为中的一些异样感。
比如他总是喜欢从背后手把手地教她仪器操作,即便是衣着单薄的夏天也是如此。
比如黎芳穿着凉鞋去找他讨论问题时,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在她的胸口,脚上徘徊。
当某次实验室的梯子坏掉,导师提出让黎芳坐在他肩上去拿高处的药品,被她直言拒绝的时候,他有些尴尬地说了抱歉,说自己欠考虑了。
“一不小心就把你当成我的女儿了,她小时候可喜欢骑着我到处转悠了,哈哈……现在人老了,她也不亲我咯。”

虽然导师在学校中对她有些“过分关心”,可让她去自己家中帮忙,这还是头一遭。黎芳本想拒绝,可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导师女儿的可爱面庞。
有他女儿在家,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末的那天晚上,黎芳没有回宿舍住,室友以为她又去通宵做实验,便也没有联系她。
可接下来的一天,黎芳竟破天荒地旷了课,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室友们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微信,都没有收到回复,正当她们准备打电话联系辅导员,甚至准备直接报警之时,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们不用担心黎芳了,她没事。”电话中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暮色降临之时,林婉之收到了黎芳的信息,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相约,可看到信息内容时,她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
“林婉之,这次的体验很不好。”
“沁园湖确实在萧条的时候更美,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像你那样在下雪天钓一回鱼。”

等林婉之赶到沁园湖边时,已是暮色四合。环湖的地灯亮起,像是坠在湖边还未曾熄灭的流星。学期过半,不知不觉已到了深秋时节,夜间气温骤降,来这里散心的人也慢慢变少,林婉之的靴子踏在路面上,回声清晰而急促。她径直走到湖边的那块大石旁,发现黎芳果然坐在那里。
秋风萧瑟,可少女只穿着那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赤着双脚,单薄的侧影摇摇晃晃,仿若一片枯叶。听到落叶被踩碎的咔嚓声,她转过头,看见林婉之正向她走来。
“是刘伟强干的吗?”
黎芳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头转回去,一言不发地盯着湖面,侧脸清冷。过了半晌,她才开口道:“他好像也想教会我什么,说我不应该和女人做那种事,要把我矫正过来。”
“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他等着进局子吧。”林婉之冷笑道。她走到近前,将自己的夹克脱下来,披在黎芳身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表情又变得柔和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黎芳摇了摇头:“林婉之,我觉得你和他做的事,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你居然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林婉之怒道。“我可没有……”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婉之当然知道,自己不过是诱骗这个女孩,来让她当自己的“玩伴”罢了。玩伴、玩具被人糟蹋了,自己会生气是理所应当。可为什么,现在更多的却是心疼……甚至愧疚呢?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懂爱的人,当然明白自己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在药品储藏室里,被她的满脸书呆气,却又有些脱离于尘世之外的气质所吸引,忍不住出言逗她的时候?
还是她真的听信自己的花言巧语,甘于成为“玩伴”后,一寸寸挖掘出那份淡漠外表下的媚态,并为此感到心满意足的时候?
亦或是……现在。
在来这里之前,林婉之有做好黎芳已经投湖的心理准备,可真正见到她,看到她这般淡然到摸不透心绪的模样,林婉之在放心下来的同时,却又愈发对她着迷。

可心中的负罪感,让她不敢靠近,只是呆呆地问一句:“你应该……不会讨厌我,对不对?”

黎芳点头。
林婉之的心中终于卸了些重负,让她有力气爬上那块大石,坐到黎芳身边。
她伸出手去,握住那双娇小的手,摩挲着,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遍全身。黎芳依旧凝望着湖面,看似在发呆,可却与她过去神游天外的模样有些不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事沉在心中。
“林婉之。”黎芳又出声叫了她的名字,连名带姓。以往她并不会这样,只会无言地来到林婉之身旁,任她摆弄,有时提出问题,有时表达感受,但通常不会带上称呼。
“怎么了?”
“抱抱我。”
“好。”
黎芳跨坐到林婉之的腿上,将头埋在她的肩上。林婉之搂住她的腰,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黎芳的声音低低的:“林婉之,我现在好迷茫。”
“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你要是难受的话就来找我。”林婉之想要道歉,但又觉得不能道歉,纠结半天,只能说出一些干巴巴的话来。
黎芳摇了摇头,头发和衣服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我暂时不能找你了。但我暂时也不会死……在我想明白一些问题之前。
“受伤了可以再去药品储藏室,那边的负责人……应该不是刘老师了。”

林婉之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抱紧了一些。

这件事的发展,比想象中要顺利。
学校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刘伟强,他先是被停职查看,而后三审五审,安上了一堆罪名,最终如林婉之所说的那样进了局子。
那一堆罪名里就有强制猥亵罪,只是曝光出的对象并不是黎芳。失去了导师之后,学校并没有着急给她安排新的导师,因此,原本的研究进度只能暂时搁浅。
又过了一段时间,辅导员发来消息说,黎芳获得了公费留学的名额。
林婉之站在公告栏前,沉思良久,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黎芳接到林婉之的电话时,她正在清洗自己的被套。她不善交际,在宿舍内和谁都不亲近,又因为成绩太好,显得越发孤傲,因此耳边的酸言酸语总是不断,只是她对此并不在意。而此次的留学名额出来之后,原本被按下的一些流言蜚语便借着酸味发酵,渐渐飘荡开来。这天回到宿舍,黎芳发现自己的被子掉到了地上,上面还沾了不少灰尘和污渍。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被套拆下来,准备去卫生间清洗。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黎芳看了一眼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水盆,走到走廊上准备接电话。临出门之前,她听见背后传来室友的议论:
“一个破被套还要左洗又洗,让她《爸爸》给她再买不就好了。”
“别瞎说,姓刘的已经被抓进去咯。”
“那不是还有姐姐吗……哈哈哈……她可真会装……”
“人家可是大学霸,凭实力拿的公费留学名额,瞎议论什么呢。”
……
黎芳接起电话,耳边响起林婉之的声音:“你打算……出去留学吗?”
声音有些忐忑。林婉之并不确定,现在的黎芳还有多少求学的欲望。
“去的。”黎芳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明亮起来:“准备选什么学校?”
“我还要考虑一下。”
“考虑好了告诉我!”

最终,两人选择了一所北欧的大学。黎芳选它,只是因为那所学校的药学专业名列世界前茅,而林婉之只是想跟着黎芳,反正去哪儿都一样,顺便让老爹高兴,别来找她麻烦就行。

林婉之本以为到了国外,换了环境,又在同一所学校,甚至靠着某些手段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她可以借此机会多和黎芳“交流”一下,可无论是在一起机场腾挪辗转,还是在宿舍收拾打扫,两人就像在演默剧似的,心照不宣地没有任何交流。黎芳不说话,林婉之也不太好意思开口,偶尔对话两句,也只是干巴巴的寒暄,活生生把一向能说会道的林婉之憋成了闷葫芦。收拾停当之后,黎芳便一头扎进了图书馆与实验室,直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开学之后,更是各上各课,互不干涉。
起码她还在为了学术而奔波忙碌,这让林婉之稍稍安心了一些。

有几次黎芳在宿舍补觉,林婉之很想对睡梦中的她动手动脚,最后却敌不过心中的负罪感,只能百无聊赖地开始自慰。
过去林婉之总是被众星捧月的对象,哪儿受过这种委屈?可她本人现在竟毫不在意,甚至黎芳越是冷淡,她的感情便越发难以割舍。
同时,她也在等黎芳想明白,她自己说的那些“问题”。林婉之隐隐约约觉得,黎芳想明白的那一天,就是自己失去她的那一天。

林婉之觉得,自己简直像中了这丫头的诅咒。

好在她英文很好,轻松通过了托福,与当地人交流也没有太大问题,时间一长,见黎芳依旧醉心于学术,她便把放下心来,把黎芳抛在一边,独自游手好闲起来。有时是在酒吧独酌,有时则是在城市间穿梭,随性地挑一些电影与戏剧来看。若是兴致来了,她便会尝试一丝不挂地在湖边散步,眺望远处的雪山,这让她想起自己在沁园湖旁卧雪垂钓的时光。

就这样又过去了好几周,直到某天林婉之散步时,一对夫妇带着小孩从她身边走过。文化的差异让他们对这样的“行为艺术”见怪不怪,只是朝着林婉之微笑,可小孩却突然发问
“Why is that man naked?(那个人为什么不穿衣服?)”
“因为我乐意。”林婉之笑着回道,随后便继续大步向前走了,小孩似乎还再向大人追问着什么,她没有听清,可那幼软的声音钻入耳孔,却令她猛地回忆起了另外一句话:“标新立异,特立独行……”
似乎黎芳很久都没有用这样的声音和她说过话了。
压抑了几个月的渴求,竟在这个时候熊熊燃烧起来。她想要拥抱,想要亲吻黎芳,想要像她们曾经做过的那样,灵肉交合,鱼水之欢。
林婉之决定去她的“家”中拜访一下。
到药学实验室问了一圈,林婉之才打听到黎芳正在无菌区忙碌,只能逮着一个看起来很闲的黑人询问她的近况。
“You say Li?Oh,That Chinese is fucking crazy!”

黑人用夸张的表情向林婉之叽里呱啦地抱怨了一通,虽然夹杂着一些专业名词,但她还是听懂了七七八八。原来自从黎芳来到这里,项目的进度便开始节节推进,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有两款突破性的新药进入一期临床试验,伴随着几篇重磅级论文的发表。但相对地,他们的休息时间也被压榨得够呛。

“书呆子摇身一变,成疯狂科学家了啊……”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将她唤回神来。林婉之循声望去,正看到黎芳穿着鞋套,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你怎么来了?”黎芳声音沙哑,神情疲惫,只是那双大眼睛里依旧缀着亮光。
“我……”林婉之一时语塞。
“正好,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最近我想通了一些事情……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去蹦极?”听完黎芳的请求,林婉之有些意外。
“不是简单的蹦极,是……带着‘体验’的那种。”
“诶……诶?!”林婉之激动地抓住黎芳的肩膀,“你怎么又想做了?”
“嗯,就是想做了,不行吗……林婉之,你抓得太紧了,好痛。”

“梨子,不如我们现在就来排练一下吧嘿嘿嘿我可是饥渴很久了呢快让姐姐摸摸……”
“不要……”嘴上拒绝着,可黎芳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羞赧的笑容。只是林婉之并没有注意到这笑容背后的落寞。

一周后,两人来到了位于德国的著名蹦极点——沃斯特布莱因堤坝。此时正值春夏交汇之际,上游涨水,下游泄洪,巨大的轰鸣声充斥在天地间,就连河流两岸的草木似乎都躁动了起来。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她们穿过一座狭窄的,踩上去会嘎吱作响的铁桥,来到了大型起重设备所在的塔台。脚下是人造落差形成的瀑布,水流湍急,溅起阵阵水雾,沾衣欲湿。二人顺着梯子爬到塔台的顶端,便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两位,需要我们帮忙穿戴设备吗?”
“不用了。我很有经验。我再确认一下,这里上午都不会有别的游客来了对吗?”林婉之握住黎芳的手,发现她出了很多手汗。
“是的。那么请确认一下协议,如果出现事故,由二位自行承担责任,没问题吧?”
“没问题。”

工作人员离开后,这里又只剩下苍茫的水声。塔台上风很大,吹得黎芳的头发都散乱了。她将马尾辫扯掉,把头发盘成一个发髻,再用夹子夹上。接着,她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褪去,直至赤身裸体。
跟随着黎芳的动作,林婉之也脱去了全部衣物,赤足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上午十点三十六分,监控录像忠实地记录下了两位东方女性曼妙地身躯。林婉之抬头凝视了那个摄像头几秒,舔了舔嘴唇,又将目光落回到黎芳身上,发现她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准确说,是自己的裸体。
“真好看。”黎芳直白地夸赞道。
林婉之没说话,只是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然后从背包中掏出一卷麻绳,而黎芳则是顺从地把手背到身后,任由林婉之从手腕开始,一圈圈地将绳子绕紧、打结。
“没想到,你比我还会玩……”林婉之在黎芳的耳边低语。
“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黎芳笑嘻嘻地说道,随即腰上就被狠狠地揉捏,笑得差点直不起身子。
“油嘴滑舌。”

将手脚都捆绑完毕后,林婉之又帮黎芳穿戴好蹦极的装备,再给自己也穿好。接着,两人便来到了“悬崖”的边缘,将安全绳扣好,确认牢固之后,林婉之看着黎芳的脸,俯身吻了上去。时隔半年多的吻,味道似乎和记忆中的区别不大,起初时有些干涩,可黎芳的回应比林婉之想象中的要积极一些,很快,这个吻的余波就扩散到了全身,原本无言的吻也开始夹杂了许多喘息。
黎芳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渐渐火热起来。尽管穿上了防护设备,可胸前与下身却依旧是毫无遮掩的状态,林婉之从背后熟稔地揉捏着黎芳的乳头,惹得她不住地扭动,粗糙的尼龙布料相互摩擦,在一片风声与水声中竟格外清晰。
“啊啊……林婉之、林婉之……”黎芳情不自禁地喊着,眼睛却只看着脚下滚滚的洪流。她的眼神迷离且空洞,仿佛要将别人吸入一般。林婉之不忍多看,索性用手将她的双眼蒙上,另一只手探向下体,在蜜穴中快速地拨弄起来。
“要……啊啊啊……要去了……”

高潮前的一刹那,林婉之抱着黎芳,从站台上一跃而下。

从德国回来后,黎芳似乎不那么醉心于研究了。尽管她还是三天两头往实验室跑,可大多数时候都呆不了多久便离开。剩下的时间里,她有时会去图书馆,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宿舍发呆。而更多的,则是和林婉之在一起。
自从恢复了“体验”之后,两人又尝试了许多新的玩法。林婉之本以为,那次“高潮蹦极”只是黎芳的一时兴起,可在听到黎芳提出的其他“构思”之后,她的心中不禁又泛起了隐忧。
尽管担忧,可林婉之知道,她也只有担忧,以及帮她实现想法的权利,除此之外,她并不能再踏入这个女孩的世界半步。这个娇小的女孩为自己拉开了一条蓝色的幕,柔和却又坚定地阻挡着任何想要窥视她内心世界的声音。

……

“叮铃铃……”手机震动在光滑的玻璃桌面上,声音有些刺耳。
林婉之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泳池中爬上去,踩着湿漉漉的脚步走向放着手机的玻璃圆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你母亲打来的。要接吗?”

“……不接了。过后……我回个电话给她吧……咕噜噜……林婉之,你快点来,不要……破坏气氛……”
此时的黎芳,正被绳索吊在泳池的上方,若是没有人扶着,或是腰部失去力气,她的头部就会沉入水中。这也是她提出的玩法之一,即在溺毙的边缘被挠痒,被爱抚,若是抵抗不过,那么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
自然,林婉之并不会让她真的溺死,她会恰到好处地掌握挠痒的节奏,让黎芳能挣扎得再久一些。她会先轻柔地用指尖撩拨女孩的足底,让她在绵柔的酥痒中逐渐沉沦,放松意识,却又因为溺水的危险而猛然惊醒。这时,她便会加快挠痒的节奏,看着被紧缚的黎芳像鱼儿般在水中扑腾挣扎,在浮沉中发出尖叫。

对于怎么撩拨,挑逗他人的身体,怎么从痛苦中挖掘出快感,林婉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即便像今天这样心不在焉,她也能在黎芳到达极限之时敏锐地捕捉到,并立刻跳下泳池将她扶起。
“你该休息了,不然搞不好我要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我……还没有到极限……林婉之。你好像有点不专心。”黎芳靠在林婉之的怀中,看起来有些虚弱。
“我没法专心。”林婉之说着,捏紧了黎芳的肩膀。她心中有些烦乱,说话的语气也重了些。她知道自己已经毁掉了这场游戏的氛围,可两小时前黎芳对她说的话,此时还在她的脑海中打转,让她完全无法平息下心情。

“死亡游戏,就那么好玩吗?”
“那不是游戏,”黎芳说着,脸上露出困扰的神情,“林婉之,我说过的吧?我不会去死,在我想明白一些问题之前。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或者说,快要想明白了。”

“你说的那些都是歪理!”一股怒火从林婉之的心中升起,她不由地加大了音量,“意思是你想不明白的学术问题,要一边掐着你的脖子一边操你才能想明白是吧?!”
林婉之没有想到,黎芳的那些“问题”竟然会是这样的解决方式。黎芳告诉她,自己在获得越强烈的快感时,便会进入一种只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到的状态,在那个状态里,她的大脑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思维效率,平常无法解决的问题,在那个状态下都能迎刃而解。

为了这种状态,黎芳可以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行走在死亡的边缘。

“虽然你的形容有点粗俗……但理解基本上没有太大偏差。”
林婉之冷笑了一声。池水有些凉,她泡久了,感觉胃里开始隐隐作痛。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没听说过这样搞研究的。你就非要用那种方法思考问题不可吗?或者……我们再去蹦极一次……”

“蹦极在我这里已经变得太‘安全’了,不够刺激,没法达到那样的效果……”黎芳的身体有些颤抖,但语气依旧平淡,“我也是在刘导离开之后才发现的。不如说……因为他限制我去思考更复杂的问题,所以当时和你给我的体验‘恰好’平衡了。”

“平衡被打破之后,我发现自己能够去解决那些问题了,但相对地,也需要更强烈的刺激。”
“你这是走火入魔了!”林婉之握紧黎芳的肩膀,冲她怒吼道。压抑许久的负罪感,将要失去心爱之人的恐惧感,以及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一起涌上心头,令林婉之烦躁无比,“你想想你的父母,想想那些你还没读的书、探求的知识,想想我……这些都比不上你那什么虚无缥缈的状态吗?”

林婉之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说过这么苍白无力,这么虚伪的话语。


“你说得对。”黎芳笑了起来,“在那条山路面前,其他事真的不重要。”
她看着林婉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林婉之,我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好恶。我讨厌被刘导那样对待,但是对你很有好感。其实那天在沁园湖边我的心情很不好,但你来了之后,我就感觉好多了,也有余力思考后面的问题了。”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照。”
“你还真是……字字诛心啊。”林婉之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好了,不继续的话,就把我放下来吧。今天的体验也很不错,我要抓紧把那个再算一下……”

两年后。

知名制药公司——米歇尔生物近日传出消息,在新药即将研发成功之际,他们的首席研究员之一,也是医药界的学术新秀黎芳,竟如人间蒸发一般不见踪影。公司上下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警方以第一时间出动搜寻,可两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她的下落。
一时间,各种猜测层出不穷。有人说她被对手公司绑架了,有人说她被天朝的特工秘密遣送回国,甚至她自己就是特工。也有传言说她因为同性恋情遭受打击,郁郁而终。
传闻越编越邪乎,最终也只是落入了寻常人的谈资之中。

林婉之自然是知道黎芳的下落的,不如说……她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女士们先生们,下面让我来介绍本次晚会的压轴节目——魔女处刑!”
浑厚的男声回荡在装饰辉煌的大厅中。很显然,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只是宴会的布置有些特别。餐桌被放置在大厅的外侧,内侧则是一个环形的舞台,舞台的四周还配有座椅,似乎是用餐+观看表演为一体的设置。此时,人们都已围坐到了舞台中央,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环形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了舞台中央的景象。

现场倏地安静下来,少顷,有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只见舞台上摆放着一个刑架,刑架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被设计成断头台的样式,一把明晃晃的铡刀悬在顶上,下面是一个三孔木枷。后半部分则是一个简单的木板,木板上开着一个椭圆形的大洞。
几个头戴尖顶兜帽,身披长袍的人将一个浑身赤裸的女子围在中间。女子身材娇纤,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盘成一个发髻,以一个玉簪固定住。她的双手被绑缚在身后,这让她不得不挺起胸脯,暴露出胸前早已变硬凸起的两颗乳头。
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黎芳。
接着,其中一个兜帽人牵过铡刀的机关绳,将一根黄瓜放在木枷中央的圆洞中,然后松开绳子,只听“咔嚓”一声,黄瓜应声断为两截。
众皆惊呼。
没错,这并不是什么魔术表演,而是充满血腥与残酷的“处刑”表演。这是一个充斥着断肢、斩首、绞杀、冰恋等元素的,以死亡为主题的聚会。而将它设立在公海上的游轮中,正是为了逃避法律的束缚。在黎芳之前,已有数名俊男靓女在这个舞台上失去了生命,他们的遗体则是被人高价买走,精心加工之后,成为了泄欲的工具。

接下来,轮到黎芳了。

在兜帽人的帮助下,她的头和双脚被固定在了那三孔木枷之中。不出意外,那后半部的大洞正是为她的下身准备的,一番调整之后,她的屁股被牢牢卡在了洞中,从后看去,便能看到暴露在外又动弹不得的后庭与蜜穴。

“来自东方的魔女,黎小姐,由于传播禁忌的知识,已经被我们捕获。依据教典所述,本应处以火刑,但念在其将有关知识上交给了教会,故在这里给她一个机会。”
顺着主持人的话,兜帽人将机关绳牵过来,示意黎芳张开嘴咬住。
“如果黎小姐能在一小时内忍住不开口,那么这把刀就不会落下来,我们就让你重获自由,你,同意吗?”

黎芳点了点头。

林婉之一袭红裙,此时正坐在观众席中,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心中有些悲凉。黎芳之所以能来到这里,正是因为她通过特殊渠道弄到了参加的资格。她的本意,只是想让黎芳见识一下这种“死亡游戏”的残忍,好让她收敛了念头。谁知她竟不知用什么办法联系到了主办方,神差鬼使地成为了“表演者”。

林婉之这次没有去劝,她知道劝不住。她也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而她更清楚的是,以这丫头的敏感度,别说一个小时,恐怕只要十分钟,她就会人头落地。林婉之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那样的画面,突然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

黎芳现在很兴奋,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兴奋。在既定的剧本中,被强迫、被注视、被折磨,这些元素的叠加让她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高亢的情绪中。主持人的话语她并没有听进去多少,只是懵懵懂懂地照做了,脑海中却开始浮现出那些未完成的计算式,和错综复杂的信号通路来。
新药的开发进入了瓶颈,她和她的团队努力了很久,都没有得到在动物实验中能稳定发挥药性的制剂。她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已经到了极限了。
就在那时,林婉之发来了“聚会”的邀请。邀请单上,一个长发飘飘女孩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月色将她朦胧成剪影,仔细看去,却能看到女孩四肢关节和颈部都有截断的痕迹,有血从断口处渗出来。黎芳看着那张单子,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归属感。
或许,我能在那里找到问题的答案。黎芳想道。
于是,她便报名参加了“表演”。
舞台开始慢慢旋转起来。两个兜帽人抓住她的两只脚,将木枷上的牛筋套进趾缝间,然后在脚底轻轻地,缓慢地挠了起来。
黎芳浑身一颤,牙关几近松开,却还是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那根机关绳因此松动了一下,刀片摩擦木夹,发出了骇人的嘎吱声。那一瞬间,黎芳觉得那把刀几乎已经落到了她的脖颈上,切开皮肤,深入脊椎。想象中的濒死感令她愈加兴奋,脑中飞快地运转起来。来自脚底的痒感力度也恰到好处——比起激烈的抓挠,这样带着爱抚的轻搔反而让黎芳更加难以忍受,处刑人的手法比起林婉之也不遑多让,每一下都让她浑身酥软,思维却也更加清晰。

“看来黎小姐的脚底很敏感呀,这样真的能撑过一个小时吗?激烈的可还在后面呢。”主持人也不忘了在一旁煽风点火。

随着他的话语,更多的兜帽人走到了黎芳的身边。有两人拿出羽毛,用羽尖在她的乳头上来回拨扫,另一人则是走到她身后,捋起袖子,露出一届玉臂——竟是一位女子。那人慢条斯理地将润滑液倒在手心,接着将手掌覆上黎芳那因为兴奋而微微张开的穴口,缓缓地涂抹,指尖屈起,顺着手掌的动作一下下地搓揉起女孩的阴蒂来。

下体的刺激让黎芳一下睁大了眼睛,她开始拼命地摇头,表情也开始扭曲起来。那女子似乎很满意黎芳的反应,又在穴口挑逗了几下便收回手来,手掌朝上,一边整袖子,一边故意活动手指,指尖在灯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好不诱人。接着,她没有继续进攻蜜穴,而是将手指伸向女孩的菊穴,在那里轻轻拨搔起来。

“呜呜呜……!”出乎意料的刺激,让黎芳的腰肢不由自主地挺起,却被刑具固定,只能在极为有限的范围内活动,完全逃不开女子的魔掌。

就快要到了……
这场荒诞的表演,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之中,可令她没想到的是,那股兴奋却没能引领她回到山路上。不如说,她反而像沉入了一潭水中,水下的刺激变换莫测,若是脱力就会完全沉入水中,她唯一能做的,竟只有拼命地游动、挣扎,却完全没有思考任何事情的余地。
为什么……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她觉得自己的牙关逐渐变得僵硬,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刺激,都能让绳子从她口中滑脱。
一小时到了吗?现在过去了多久?三十,还是四十分钟?黎芳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出于本能的一丝求生欲,也在无边无际的搔痒和快感中被淹没了。
某一瞬间,所有的刺激变得激烈起来。脚底的搔痒变快,似乎有什么柔软衔住了她的脚趾,那是她最喜欢的刺激方式;胸前的羽毛不知何时变成了细刷,围绕着她的乳晕转着圈,再点在乳头上,舒服得她发出了发情期猫咪般的呜咽;下身的手指更是同时探入了她的后庭与蜜道,那双指之间仿佛夹着她的灵魂,只要稍稍一动,便能从她的七魂六魄中挤出无穷无尽的快感。
黎芳觉得自己快要支持不住了,但与此同时,仅存的一线意识让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若是不让那刀锋落下,就不能到达真正的彼岸。自己的身体即将沉没,那么只要让林婉之带着我砍下的头颅,去往那条山路,是不是就又可以获得尽情思考,解答一切的快乐了呢?毕竟上次、上上次、之前的许多次,都是林婉之在引导我。
原来那条山路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人。
林婉之……她在这里吗?
如此想着,黎芳的眼中便出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林婉之坐在椅子上,脸上却是一副矛盾的神情。她似乎刚刚哭过,泪痕还残留在脸颊,可此时的面色却是潮红的。她的一只手早已伸向裙底,正努力地自慰着,口中也不住地漏出喘息。
“黎芳……我的黎芳……”她如此呢喃道。
“林婉之,你会带我过去的,对吧?”

黎芳笑了,在被快感侵蚀的表情间隙,露出一个安心,满足的笑容。
铡刀轰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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